盈辭不讓川_第8章 8

我不知道的是，結束通話電話後。

我媽枯坐在沙發上，像過去很多個夜晚一樣，睜著眼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有些疲憊的她也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在衣櫃最裡面，看到那兩本證件時，她突然就紅了眼眶。

證件的封面上，寫著【離婚證】三個字。

開啟一看，裡面的照片分明是她和我爸。

而離婚的時間，在十五年前。

我爸媽是商業聯姻。

但跟我和顧銘軒不同的是。

結婚前，我媽已經喜歡我爸很多年。

我爸有一個刻骨銘心的初戀。

他們感情很好，但是我爺爺不允許我爸娶她。

那個女人在見過我爺爺後沒多久，因為意外身亡。

從那之後，我爸和家裡的關係就變得極差。

我媽明知道這些事情的發生。

還是在那女人死後第三年嫁了進來。

她以為活人可以比得過死人。

以為我爸總有一天能愛上她。

殊不知，這就是她一生悲劇的開始。

他們婚後第二年，我就出生了。

除了我爸，家裡所有人都很寵我。

可我非但沒被養成不可一世的性子，反而乖巧聽話。

直到我七歲那年，我媽發現我爸在外面養了人。

她去見過那個女人。

和我爸的初戀有七分像。

我媽這才知道，原來結婚後的生活，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也哭過鬧過，甚至想再生一個孩子，讓我爸徹底迴歸家庭。

可是我媽在生我的時候傷了身體。

她不能再懷孕。

那段時間，他們鬧得動靜有些大。

被我爺爺知道了，想出手把那個女人送走。

我爸當著我媽的面，跪著求我爺爺。

說自己去做結紮，我就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他保證自己會和那個女人斷掉。

請爺爺給他一點時間。

我還記得自己性格轉變的契機。

還是七歲那年，我看了一個動畫片。

裡面有個小孩很霸道，我看著就覺得討厭。

但因為他說話好玩，我跟著學了幾下。

誰知道這一幕正好被我爸看到。

除了偶爾問我在學校的情況外，我在我爸眼裡幾乎就是一個透明人。

可是那天，他難得對我多說了幾句話。

我媽看到了，覺得我爸喜歡霸道跋扈的性格。

便逼著我跟電視裡的小孩學。

她以為這樣做，我爸就會多回家。

從那天開始，做事不夠霸道，我要捱打。

脾氣不夠差，我要捱罵。

慢慢地，我好像真的變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周圍的人也慢慢忘記那個乖巧懂事的我。

只要一提起阮辭盈。

他們都要搖搖頭，說阮家的女兒就是個霸王。

脾氣太差，誰都不敢惹。

我在學校打了幾次架後，我爸真的多回家了。

我媽以為這要做有效。

變著法的，根據我爸的喜好調整對我的培養。

可是十一歲那年，我爸養在外面的女人找到我媽。

說自己懷孕了。

我媽氣瘋了，爭執間把那個女人推倒。

正好被我爸看到。

我爸拉著我媽去領了離婚證。

可剛出民政局，就被我爺爺一巴掌扇在臉上。

爺爺對我媽道歉：

“孩子，證領了就領了，但離婚不離家，你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教訓一下自己的兒子，相信我好嗎？”

我媽同意了。

我爸被爺爺帶回去。

一個月之後才回家。

從那之後，他養在外面的女人消失了。

他再沒提過。

只要沒有工作，他每天都回家。

只是除了我的事，他們很少說話。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年。

所有人都忘記他們早就已經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