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棠染血餘生燼_第5章 6
葉心烈被宮中太醫救治,身上十七道傷口,每一道都紮在不致命的地方。
簡單包紮一下就好,偏偏疼的厲害,至少三個月都不能下床動一下。
他回去後變得沉默寡言,從未見過我如此瘋狂如此失態。
在他的印象裡,我永遠都是會躲在他父親身後的小家碧玉的女子。
公主清昭要下通緝令,謀殺朝廷命官按律當斬!
她下懿旨,允許官兵先斬後奏讓我死在外面。
卻被葉九思父子阻止。
他守在兒子床前,“你母親會回來的!她肯定是小產後心情不好,過些時候就回來了。”
“不,父親你不懂,她再也不回來了,她好恨我!”
“我害怕她的孩子出生後會威脅我的地位,我沒想她真的會走!”他躺在床上流著淚,身上傷口撕裂。
侯府再沒有了我忙碌的身影。
春日不遲,令我險死還生,逃亡路上還看到了遍地紅花。
再睜開眼時已是三日後。
竹邊小築十分適合養傷,男人粗魯地把一碗藥推在我手邊。
我捏著鼻子把這碗苦藥灌了下去。
“好苦!”
“苦就對了!不告而別十年,要是換成別人早把你除名了!好在我順利執掌春風樓,調出天眼令才找到你!”
“等你真死路上那才叫苦,罰你十天喝藥沒有糖吃!”小師弟陸藍玉氣鼓鼓地,坐在我床邊生悶氣!
嚴格意義來講,他七歲那年被我從乞丐堆裡撿來。
當年那個骨瘦如柴的小可憐長大了,比我高出一頭多。
身上染著一股苦艾香,眉眼明亮似無辜少年。
他長高了,也長大了。
昏迷的時候他抱著我,像小時候那樣放聲大哭。
“我的線人看到你在京城的傳訊煙花,必然是走投無路才用的,我不放心,令人一路尋你!”
“師姐,我終於又把你找回來了。”
他質問我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為什麼把自己傷成這樣。
“不走了好嗎,這次回來就別走了,這裡才是你的家!師姐!”他抱著我,對我耳鬢廝磨,愛意似乎要溢位來。
“好啊!不走了。”
回家了。
一天又一天過去,幾個月過去。
我還是沒回去。
葉九思慌了,想帶著剛能下床走路的葉心烈出門,帶兵尋找我的蹤跡。
卻臨時被皇帝賜婚,寧遠侯葉九思與當朝公主清昭的婚事。
明日便要完婚。
天家恩寵,他們不敢不從。
來到我曾經住過的偏僻小院,這裡已經沒什麼剩下的東西。
當時全被葉心烈一把火燒了。
那枚護心鏡,被我用來做武器劃破了葉心烈的臉,現在他臉色還有幾道細微的疤痕。
空蕩蕩的院落,他們父子想起曾經我剛來的時候。
是那般鮮活明亮,最後離去的時候宛如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這不禁讓葉心烈想起,莫非葉家真的是吃人的魔窟?
月色如水,他們這才想起,不日便是我的生辰。
“等你母親生日那天,她肯定會回來,我不納她為妾,直接抬為平妻,公主那邊我來去周旋!”葉九思想的很美好。
他兒子確實搖搖頭,“還是等父親婚事完畢後我們一去去找吧。”
“春風樓總部在南方,從江淮世家入手肯定能更快地找到,我先去找母親!”他迫不及待地出發。
當天晚上便帶著一千精兵去江南尋我。
葉九思還被困在他和公主的婚事裡。
大婚當天,十里紅妝,皇帝親自出面為公主清昭撐場面。
清昭還十分高調地帶著他豢養的面首在轎子裡服侍。
葉九思和她拜堂時,被氣到了。
“公主!你怎能如此折辱我!你嫁給我,竟然還帶著兩個面首!”葉九思大怒。
清昭不以為然,“為何不能,本公主天潢貴胄,養兩個面首怎麼了?”
“葉郎君,沒想到你會這麼吃醋,我不與你計較之前的妓子,你也莫要插手我面首的事!”
“婚後本公主一定事事以你為先,你我一定琴瑟和鳴!”
這才只是個開始。
公主頂著一張和師姐相似的臉,被葉九思當做替身。
卻不想,對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京城誰人不知,公主清昭身為皇帝的妹妹,橫行霸道,放浪形骸,常年豢養面首,甚至還經常尋男妓。
也只有葉九思對那張臉入迷,以為他二人會舉案齊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