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不止十年_第2章 蘇媛率先看見我

蘇媛率先看見我，她高興地揮手。

「這裡，橙子!我們正聊你呢。」

聊我?

我下意識看向易聞。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觸，又迅速分開。

其他同學也注意到我，紛紛發出驚歎。

「天吶尤橙，女大十八變，你現在真漂亮!」

蘇媛親暱地拉著我入座。

「孫灼剛還在找你呢，你再不來，他都要把門盯穿了。」

孫灼是我高中同桌。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否認。

我被安排坐在孫灼旁邊。

不偏不倚，正好也在易聞身側。

4

我如坐針氈。

身側那人的存在感太強，我只能不停和孫灼找話。

聊校園，聊工作，聊養的寵物。

易聞中途接了通電話，直到吃飯才回來。

他一落座，我的背又挺得筆直。

吃飯時，孫灼不停給我夾菜，我不好意思拒絕。

突然，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直接拿走我的碗。

我愣神的瞬間，易聞已經把他的空碗換到了我面前。

他直視孫灼:「她海鮮過敏，也不能吃帶姜味的菜。」

孫灼愣了下，隨即笑道:「是我疏忽了，還是你這個當哥哥的細心。」

其餘人留意到我們這處的動靜，也跟著打趣。

「你們兄妹的感情還和上學時一樣好啊!」

我的心亂了。

既然他不反駁這層關係，那天又為什麼裝作陌生人。

我起身去走廊透氣。

沒想到剛出廁所，就撞見斜靠在牆邊的男人。

這裡只有我們兩人。

再裝不認識是眼瞎。

他深邃的眸落在我臉上，率先開口。

「你離婚了?」

多年重逢，第一句竟然這麼雲裡霧裡，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繼續追問:「你和孫灼在交往?」

「沒有。」

我撿著聽得懂的問題回答。

易聞垂下眼睫，點了下頭，情緒不明。

氣氛有些尷尬，我試圖打破沉默。

「聽說易阿姨出了車禍，身體恢復了嗎?」

「沒什麼大礙，改天帶你去見見她。」

「哦好，我沒有你的聯絡方式。」

他喉結上下滾動:「你有。」

我愣住，正在回味這句話的意思。

蘇媛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我下意識拉遠和易聞的距離。

她親暱地抱著我，嬌嗔打趣易聞。

「我和橙子好久沒見，你可別再跟我搶橙子啦，她今天歸我!」

說罷，她拉著我走了。

我總感覺她捏著我手臂的手，有些用力。

5

吃完飯，轉場去唱歌。

席間不知是誰提議，玩起了真心話。

幾杯酒下肚後，問題越來越大膽。

酒瓶在茶几上旋轉幾圈，不偏不倚對準了易聞。

大家爆發起鬨，挖大明星的猛料。

「我問個直接的!易聞，你是不是喜歡在場的某位女生!」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蘇媛。

她臉頰泛紅，眼中帶著期待。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聽見易聞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

有人調侃:「這問題太沒水平了，該直接問那人是誰!」

易聞向後靠進沙發，唇邊帶笑:「那是下一個問題了。」

可惜直到遊戲結束，酒瓶都沒再轉向他。

反而我成了倒黴鬼，接連中招。

瓶口第一輪指向我時，蘇媛笑盈盈地問:

「尤橙，同學們一直很好奇，你和易聞到底有沒有親戚關係。」

我下意識搜尋易聞的影子。

易聞隱在陰影中。

讓人看不清情緒。

我平靜地說:「我們不是親戚。」

包廂裡頓時譁然，連孫灼都驚訝地看過來。

唯獨易聞，始終沉默。

第二輪，瓶口又一次轉向我。

蘇媛搶著提問。

「尤橙，你高中暗戀的人，他在現場嗎?」

6

我心臟一抽。

沒想到蘇媛會當眾曝光我的秘密。

剛轉學時，因為體重，我曾被孤立霸凌過。

直到易聞當眾承認我是他妹妹，才扭轉我窘迫的局面。

也是因為這層關係，女生們刻意接近我，探聽易聞的喜好。

唯有蘇媛，她誇我笑起來特別可愛。

我們無話不談，十分默契。

我甚至告訴她我的秘密:我喜歡的人，名字是兩個字。

可最終我悲催地發現，蘇媛和我交朋友的目的，也是因為易聞。

她哭著求我，讓我約易聞去階梯教室。

我心軟，答應了。

那晚空無一人的階梯教室，他們聊了什麼，我不得而知。

只知道第二天，全校都在傳校草校花接吻的八卦。

此刻，蘇媛緊緊盯著我，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敵意。

我深吸口氣，點了下頭。

「他在。」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孫灼。

畢竟剛才大家都看見孫灼為我夾菜的舉動。

遊戲繼續。

酒瓶像是認準了我，再次轉到我面前。

蘇媛這次的問題想了很久。

「你喜歡的那人，是不是易聞。」

整個包廂頓時死寂，懷疑蘇媛問錯了名字。

孫灼皺起了眉頭。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在我臉上。

我的血液倒灌，彷彿被當眾剝光了衣服。

蘇媛是故意的。

她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剜出秘密。

然後被這場聚會的主角——她和易聞嘲笑。

我喉嚨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時間慢慢流逝。

我有些累，不想回答了。

拿起酒杯，往喉嚨灌去。

余光中，易聞大步朝我走來。

他眼中情緒複雜，奪下我的酒。

「我們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

7

寒風刺骨，昏暗的路燈下，我甩開易聞的手。

我知道妝哭花了，現在肯定很狼狽。

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