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被選中了給侯爺做續絃,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願去。
我自告奮勇地說道:「我替她去!」
我娘一巴掌打在我後腦勺,把我提溜回家。
她氣得罵道:「你才十六,就上趕著去給人做後母,傻不傻啊。」
我才不傻!
去了侯府便能穿金戴銀,吃山珍海味,有過不完的好日子!
01
侯府有一位出了名難纏的小公子。
據說鬧得整個京城的姑娘無人敢嫁,這才來我們這偏僻的地界挑人。
我娘看我倔強得厲害,怎麼說都說不通。
她急得用雞毛撣子抽了我兩下。
我皮糙肉厚不覺得疼,她先哭了。
我娘摟著我說:「娘知道你是為了諾諾的藥錢著急,放心,娘有辦法的。」
我心想,有什麼辦法呢?
爹死了以後,家中沒了進項。
全靠著娘沒日沒夜地做繡品貼補家用。
舅舅倒是給過我家一次銀錢。
可舅母就惦記著那十兩銀子的恩情,把我娘當成了丫鬟使喚。
全然忘記當年是我爹拿出積蓄供養舅舅讀書,他才有今日的成就。
如今妹妹病了,舅母裝聾作啞只當不知。
我娘把能當的嫁妝都當了,拿什麼給妹妹繼續買藥。
難不成真如舅母戲言,讓我娘改嫁給五十歲的藥店掌櫃?
那個死麻子臉,我娘去買藥,他竟然趁機摸我孃的手。
我娘強忍下來。
我卻受不了,抹黑去他家茅廁扔爆炸,炸了他一臉屎。
我娘一看我不說話,就腦瓜子嗡嗡響。
她頭疼地說道:「不是娘不支援你,你從小到大幹過一件靠譜的事情嗎?」
「你表哥讓你學一聲狗叫,就給你一兩銀子,你還真叫了!」
我嘟囔一句:「那一兩銀子買了肉,娘你可沒少吃啊。」
我娘咬著後槽牙說道:「別打岔!你叫一聲也就罷了,一連叫了一百聲!眾目睽睽之下,逼得你十歲的表哥跪在地上求你別叫了!」
我不滿地說道:「那是他玩不起!最後也只給了我一兩銀子啊,我還吃虧了呢。」
我娘瞪我一眼說道:「你不是逼著他還了九十九聲嗎?為此鬧得你舅母心疼的好一通哭訴,好一陣兒我都沒好意思再去她家。」
不去正好,省得給她端茶倒水、繡花縫衣。
我娘又掰著指頭數了半天:「你五歲爬牆偷杏兒被狗追,七歲下河撈魚差點淹死,好不容易長到十歲了,你去屠戶家學殺豬,嚇得我都要暈過去了。」
我瞄她一眼,冒著捱揍的風險說道:「娘,杏兒你吃得最多,魚你是紅燒一條清蒸一條,豬肉是燉的炸的吃得滿嘴流油。我做事不靠譜,但是你吃飯挺靠譜。」
我娘語塞,戳戳我額頭說道:「我看你就是缺根筋!」
我心想,我這些事兒做得都挺靠譜啊,為啥娘總說我缺根筋。
再說了,不就是給人做繼母嗎?
有什麼難的。
裝聾作啞就得了。
他罵我,我聽不見。
他打我,我躲著。
只要銀子到位,給他當爹都行。
趁著娘去做飯的空檔,我去屋裡找妹妹。
妹妹還在睡覺。
她病了大半年,圓鼓鼓的臉頰都乾癟下去,顯得有些消瘦。
大夫說她的病得用好藥養一年,才能徹底康復。
妹妹察覺到動靜,睜開眼睛看我。
她像一隻小貓似的依偎在我懷裡。
我摸了摸她的頭小聲說道:「諾諾,床洞下面放了一包銀子。
太陽落山以後,你就告訴娘。」
妹妹高興地說道:「銀子!給孃親買簪子,給姐姐買肉吃!」
我逗她:「有很多很多銀子,諾諾想買什麼?」
妹妹立刻搖搖頭:「諾諾只要娘跟姐姐高興。」
我摟著她,心裡想。
我也要妹妹跟娘高興,還要她們過好日子。
已經收了媒婆給的銀錢,簽了契約,絕無更改餘地。
妹妹睡著後,我揹著小包袱要偷偷溜走。
路過廚房時,瞧見娘在做飯。
她拿出一塊肉,切了一點。
遲疑了一下,咬咬牙又切了一大塊。
娘嘟囔著:「再怎麼難,也得讓臭丫頭吃飽飯。」
我咧嘴笑笑。
娘,我去給咱家掙前程了!
02
去京城的路上,媒婆再三囑咐我,別讓我說漏嘴。
我這次是頂替表姐的名額去參選的,年方十九,名諱朱月婷。
媒婆看看我粗糙的手,略黑的臉,咬咬牙拿出銀子買了牛乳跟香膏。
路上我每日用牛乳淨面,睡覺前把手塗滿香膏裹著油布。
不幹粗活,少了日曬雨淋。
一個月後到了京城,我白淨了許多。
媒婆嘆道:「掙這點辛苦錢真不容易,希望你能選上,那我就能多賺點。」
我也是才知道侯府竟然從各地挑了好多八字好的姑娘。
去了以後還要過五關斬六將,才能留下。
到了地方,侯府的鄭嬤嬤把我們六位姑娘引進門。
經過小花園的時候,腦袋上冷不丁地掉下幾隻呱呱叫的蛤蟆。
有兩個姑娘當場就暈了過去。
鄭嬤嬤不動聲色地揮揮手,讓人抬下去,順便劃去了她們的名字。
我抬頭一看。
一個面色冷峻的小少爺,站在不遠處,一臉敵意地盯著我們。
他就是那個難搞的傢伙啊。
指揮下人動手算什麼本事,要是我還手,搞幾條蚯蚓丟他褲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