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主母不好惹_第5章 我沒有為難他們
我沒有為難他們,只是明確地告訴他們:「你們的父親做錯了事,但他終究是你們的父親。孝道不可廢,該有的請安奉養,一樣不能少。」
「但若是他讓你們來做說客,或是想從你們手裡拿錢去貼補別人,你們自己掂量著辦,我的產業,可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
孩子們連聲稱是,再無人敢提讓我回趙家的話。
日子彷彿又恢復了平靜,但我知道趙宗德被我斷了財路,又失了顏面,他絕不會甘心。
果然,沒過多久,我就聽說他以照顧故友遺孀的名義將柳氏接進了趙家老宅。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聽我最小的孫子趙瑞背書。
小傢伙背得磕磕絆絆,見我久久不語,有些害怕地抬頭看我:「祖母,是我背錯了嗎?」
我回過神來,摸了摸他的頭,溫和地笑了:「沒有,瑞兒背得很好。」
我心中一片澄明,趙宗德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做最後一搏。
他大概以為,只要我還在乎趙夫人這個名頭,就會受不了別的女人住進趙家正宅,最終會忍不住回去與他理論,屆時他便能拿捏住我。
他到底還是不瞭解我。
我既然能走出那座宅子,就從沒想過要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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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淡淡地吩咐下去:「傳話給伯琛家的,就說老宅那邊,既然有了新主母,往後中饋庶務,便交給那位柳夫人打理吧。」
「我們沈家的人,還有趙家的媳婦們,就不必再去操勞了。把掌家的對牌和賬本,都送過去。」
大兒媳得了我的話,立刻將對牌和賬本一股腦地送去了老宅。
她早就厭煩了打理那個空殼子似的尚書府,如今有人接手,自然求之不得。
柳氏大概是喜出望外,竟也真的接了過去。
可當家的日子,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風光。
趙家老宅,看似還是那個氣派的尚書府,實則早就是個空殼子。
我分家時,只給趙宗德留了宅子,沒留一分錢。
他自己的俸祿早已花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點積蓄,根本撐不起一個大家族的日常開銷。
柳氏接手沒幾天,就焦頭爛額。
下人們見風使舵,知道真正的主子是我,對她這個來路不明的柳夫人陽奉陰違。
她讓買米,下人故意買陳米;她讓打炭,下人送來的全是溼炭。
報賬時更是混用假賬,把她糊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柴米油鹽,人情往來,樣樣都要錢。
柳氏沒錢,只能去找趙宗德。
趙宗德更沒錢,他拉下老臉去找兒子們要。
可兒子們得了我的吩咐,只肯按月給些微薄的奉養銀子,夠他自己吃飯吃藥就不錯,多一分都沒有。
趙宗德氣得在家裡大發雷霆,罵兒子們不孝。
長子伯琛只是淡淡一句:「父親,母親說了,孝道不可廢,但家業是母親的,我們無權動用。您若實在困難,不如去問問柳夫人,她接手時,府裡的那些字畫擺件,還能當些銀子。」
一句話,把趙宗德堵得啞口無言。
府裡的開銷一日大過一日,柳氏撐不住了,開始變賣宅子裡的擺設。
從前朝的花瓶,到名家的字畫,再到院子裡的名貴花木,一件件珍品被當鋪的夥計悄悄抬了出去。
趙宗德起初還攔著,後來見實在揭不開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他大概也覺得,只要能逼我回去,這些損失都算不了什麼。
可他等啊等,我這邊始終毫無動靜。
我每日里,不是含飴弄孫,教瑞兒讀書寫字,便是打理名下的鋪子田莊,聽掌櫃們報賬。
偶爾約上幾位老姐妹賞花品茶,日子過得優哉遊哉,彷彿早已忘了世上還有趙宗德、柳氏這麼兩個人。
終於,在柳氏將趙宗德書房裡最喜愛的一方宋代端硯也賣掉之後,他徹底崩潰了。
他再一次出現在了我別院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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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上次見面時蒼老了十歲不止,頭髮花白得幾乎全白了。
身形佝僂,身上那件錦袍也舊得失了光澤,沾滿了今日的雪沫,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沒有再提什麼夫妻情分,也沒有再指責我絕情,只是站在門外,隔著半開的院門,望著院內正在教小孫子堆雪人的我。
趙宗德的眼神複雜,他悔恨不甘地看著我。
「慈雲,」
「我......我錯了。」
我沒有回頭,只是將一根胡蘿蔔插在雪人頭上,當作鼻子。
小孫子趙瑞拍著手笑:「祖母,雪人好醜呀!」
我笑著說:「是啊,就像有些人,外表看著光鮮,內裡早就爛透了,可不就是醜嗎?」
趙宗德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這句話擊垮了,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你......就當真一點舊情都不念了嗎?」
我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轉過身看著他。
「趙宗德,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希冀。
「我後悔的,不是嫁給你。」
我緩緩道,「而是嫁給你之後,忘了我自己是誰。」
「我本是沈家的嫡長女,沈慈雲。我有沈家撐腰,有先皇后親賜的鳳釵護身,有一身不輸男子的見識本事。
」
「可我為了你,為了趙夫人這個賢妻的名頭,收斂了所有鋒芒,藏起了所有本事,伺候你吃喝,打理你家事,為你忍了一輩子,也丟了自己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