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歡聲_第2章 許是很久未見過陽光
許是很久未見過陽光,眼睛一陣刺痛後,竟不自覺流下了眼淚,用手捂住,緩了一會後,才看清眼前的境況。
贖我出來的不是便宜未婚夫,而是我不認識的一位年輕公公。
面對我的瑟縮和疑惑,他嘆口氣:「我是十皇子府上的。」
我瞭然,那是我父親曾經名義上的弟子,雖是皇子,卻因母親的低賤身份,如同一個隱形人。
年輕公公嘆口氣,抬手將一個荷包塞給我:「這是殿下賞你的,拿著這些銀子,早日離開京都吧。」
說完這話,匆匆離去。
握著荷包,略顯沉重的分量,讓我站立在原地。
想了又想,我轉身,走了回去。
3
聽到我要贖人時,領頭的衙差掏了掏耳朵,似以為是錯覺:「你沒搞錯?」
我有些害怕,但還是點點頭。
聽到這,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還挺仗義啊。」
我沒說話,只將那荷包整個塞到他手裡:「求求大人了。」
說完,跪下磕了個頭。
抬手顛了顛,分量讓他滿意的笑了笑,可下一瞬,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知嚐起來是個什麼樣。」
邊說著,邊用力扯開我的衣物,右肩上一片恐怖的燙傷疤痕,讓他瞬間失了興趣,見狀,我立馬將衣領扯回原味。
這是我的童年噩夢,卻又在此刻成了我的救贖,當真是可笑。
領頭衙差嫌棄的將手在衣袍上擦了擦:「行了,跟我來吧。」
於是,我再一次回到了囚禁我兩個多月的牢房,眾人看到我回來,俱是一陣詫異。
門再次被開啟:「要贖哪個?」
聽聞此話,眾人目中突然滿是希冀,彪悍大嬸甚至不管不顧的衝到最前面,直勾勾盯著我,語氣盡是哀求:「求求你,你贖我吧,我最能幹活了。
」
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我卻快刀斬亂麻,直接抬手指向英姐和她的嬸孃張氏:「她們兩。」
無他,一個最小,一個稍有姿色,若留在這,下場不言而喻。
劉夫人對於我的選擇,充滿了感激,她什麼話也沒說,擦掉眼淚,以最快的速度將兩人推到我的身邊:「快,快走。」
離開孃親的英姐想哭,被我一把捂住嘴,和她嬸孃一起,半拖半抱著將人弄了出去。
走出牢房大門,我們三人悶頭走了很遠後,才放任自己坐在大樹下休息。
此時,英姐放聲的大哭,引的路人頻頻回頭張望。
我只好嚇她:「不能哭,再哭,又要被抓回去了。」
果然,她慢慢收住,委屈的抽抽搭搭的,卻不敢再哭出聲。
「李姑娘,多謝。」
那位嬸孃哭著要向我磕頭,被我一把扶住,勸了又勸。
人是出來了,可如何生存又是一件難事。
掏出懷裡剛剛摳來,藏起的二兩銀子,我領著兩人在靠近京都的村子,以逃難到此的名義準備租個房。
找了又找,終於有戶人家有個破舊的茅草房,花了兩錢銀子,簽了契書,租了一年。
真的是破舊,除了個框架,能不漏風不漏雨外,裡面什麼都沒有。
生怕我不想租,主人家拉來了不要的缺角桌子和一些破舊傢俱,拼拼湊湊,倒也看的過去。
轉眼日頭已到下午,我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大致摸清了狀況,又按著村裡人的指引,找到一戶人家買了三套從裡到外的衣物。
英姐和她嬸孃也沒閒著,附近的林子裡,一趟一趟的撿著粗枝幹葉,準備燒火。
第一日的吃食是主家送的,四個粗糧饅頭並一大碗糙米稀飯,我們吃了一半,留了一半準備做明日的早飯。
泛黃的破鐵鍋在河裡洗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後,手都凍僵。
茅草屋內,我們三人就著丁點的熱水,一點一點的將自己收拾乾淨。
躺在稻草上,沒有被子,只好將英姐放在中間摟著,一起取暖。
冷嗖嗖的,我以為我會睡不著,可我高看自己了,一個打眼醒來,屋外,天光早已大亮。
4
英姐似乎又想起了她的孃親,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麼精神。
實在沒什麼力氣哄她,吃了昨日留下的飯食後,三人坐在一起,討論出路。
「張姐姐,你可有什麼擅長的?」
她想了想:「刺繡尚可。」
其實,後來我才知,這話委實是她謙虛。
「那到時可以去城裡接些繡活。」
張姐姐點點頭:「我聽你的。」
這話,儼然把我當做了主心骨。
我也沒在意,繼續說著自己的暢想:「屋後有片空地,可以買點菜種回來種上,好歹多了個吃食。」
再不濟,還可以附近山上挖些野菜,摘些野果,好歹不會餓死。
說幹就幹,牽著英姐,我們三人又去到了城裡,不過沒去繁華的富人區,而是找了稍遠一些的鋪子,付了押金領了些帕子回來繡。
順道還買了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糙米粗糧並油鹽醬醋。
花錢如流水,我有點後悔,當時怎麼不多摳點。
回程時,路過豬肉鋪,咬咬牙,買了個巴掌大小的,回去打打牙祭。
沉重的竹籃我和張姐姐輪流揹著,雖累,可想到肩上的是活著的希望,又覺著不那麼累了。
東西一點點的歸置齊全,那個茅草屋也越來越有一副家的樣子,屋後空地被我們三人開墾出來,播下了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