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態共生_第6章 那就是睡在他枕邊的人
那就是睡在他枕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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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手術。
裴敘主刀,我是二助,那個實習生負責拉鉤。
氣氛本來挺和諧。
直到那小孩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抖了一下,拉鉤滑脫,碰到了裴敘的手臂。
「對、對不起裴老師!」
他慌亂地道歉,眼神卻巴巴地盯著裴敘,帶著點溼漉漉的討好。
裴敘動作沒停,連頭都沒抬。
「換人。」
實習生還沒反應過來,僵在原地。
「沒聽見嗎?」
裴敘終於抬頭了。
那眼神里,只有純粹的厭煩和被打擾的不悅。
「無菌原則都沒學會就想上臺,滾下去。」
小孩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哭著跑出了手術室。
裴敘沒理會,轉頭看我。
「紀隨,頂上。」
我挑眉,上前一步接過拉鉤。
當然要頂上。
這位置本來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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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手術,裴敘直接去淋浴間衝了半小時。
我知道他是有潔癖。
不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被不喜歡的人碰了一下,他恨不得脫層皮。
我靠在門邊等他。
「裴老師,怎麼這麼久?皮都要搓掉了吧。」
水聲停了。
裴敘頂著溼漉漉的頭髮出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把頭埋進我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髒。」
他悶聲道。
像只在外面受了委屈或是沾了泥回家求安慰的大狗。
我沒忍住笑了。
抬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行了,都幫你教訓過了。」
剛才那個實習生在更衣室哭訴,被我當場懟了回去。
我說想追裴敘可以,先把裴敘發表過的哪怕一篇論文看懂了,再來談什麼一見鍾情。
智商都不在一個維度,怎麼談戀愛?扶貧嗎?
裴敘在我鎖骨上咬了一口。
「回家。」
他說著,眼神里那種壓抑了一天的躁動終於翻湧上來。
回到家,我們心照不宣地走向書房後面的暗門。
那個三年前只存在於口頭威脅中的地下室。
後來真的被他建成了。
不過不是用來關我的。
是用來關我們兩個人的。
裡面只有滿牆滿牆的照片。
從十幾歲的我,到二十幾歲的我。
從黑白到彩色。
從遠距離偷拍,到近距離的特寫。
最中間的一面牆上。
掛著的不是婚紗照。
而是他的舉報證據,以及我的精神評估報告。
裴敘把他自己的人生汙點和我的人生汙點,並排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就是我們的安全屋。
在這個密閉空間裡。
我們不需要再扮演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也不需要維持什麼社會精英的體面。
我們可以盡情地展露那些見不得光的陰暗面。
裴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
開啟。
裡面是一副銀色的手銬。
「今天輪到誰了?」
他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眼裡跳動著興奮的火苗。
我們的遊戲規則很簡單。
擲硬幣。
正面是他鎖我,反面是我鎖他。
被鎖住的那個人,要在這個房間裡待滿十二個小時,完全服從另一個人的命令。
哪怕那個命令是讓他去死。
當然,我們誰都捨不得對方死。
我們只想讓對方活得更痛苦,也更快樂。
我拋起硬幣。
也不去接,任由它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正面朝上。
裴敘笑了。
他拿起手銬,咔噠一聲,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紀隨,今晚你是我的。」
「我永遠是你的。」
我主動把另一隻手也遞過去。
「而且......」我舔了舔嘴唇,「你的晶片該充電了。
」
這當然是胡扯。
但這不妨礙它成為我們之間的一個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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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問我,跟一個控制慾這麼強的人在一起累不累。
我通常只是一笑置之。
累?
怎麼會累。
當你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佔有你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願意把他所有的弱點都塞進你手裡,祈求你握緊。
願意把你奉為神明,又把你拉入地獄陪他共沉淪。
這種感覺,比毒??還上癮。
我是醫生。
我知道是藥三分毒。
但如果是裴敘這劑毒藥,我願意終身服用,至死方休。
地下室的門關上了。
隔絕了外面那個正常有序的世界。
在這裡。
只有兩個瘋子,以及他們之間不需要被世俗理解的愛。
「裴敘,輕點,明天還要查房。」
「閉嘴。」
「求我。」
「......求你。」
你看。
我們真的很般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