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_第9章 我只要一想到要和她在同一個屋檐下
「我只要一想到要和她在同一個屋簷下,就覺得透不過氣。我前半輩子被夫君毀了,後半輩子可能要被兒子給毀了。我上輩子一定造了孽,這輩子要這樣懲罰我。」
我握住她的手,輕聲勸慰。
「娘,您要這樣想,您上輩子一定是積德行善,這輩子才能遇到那麼多念著您恩德的人。李青月不足為懼,一個能私奔一次的人,也會私奔第二次。」
錢夫人睜大眼眸。
我輕輕點頭。
我不會放過李青月的,我和她的仇不算完。
在李青月纏著謝照松逛街時,我仿了陳王世子的字跡悄悄遞給李青月一個小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其實只有簡單幾個字:青月吾妻,你怎敢背叛我?
陳王世子是一個非常驕矜自私的人,不然也不會做出拐人女兒私奔的事。
可李青月偏偏很吃他這一套,覺得如此才算是被佔有,被愛。
故而,越霸道的話,她越肯信。
那一天,李青月都心神不寧,潦草地逛完鋪子,就打發走謝照松,找了一個能被看到的茶樓坐著喝茶去了。
一整天,她都挺直脊背,端著架子,姿勢優雅地品著茶,等待陳王世子的降臨。
可惜,並沒有。
陳王世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李青月走的時候倍感失落。
回去後,她為了報復陳王世子,逼迫謝照松趕緊定一個納妾的日子,她要用自己的婚姻逼迫陳王世子出現,她要讓他看著她出嫁,然後肝腸寸斷。
她很天真,以自己的婚姻為籌碼,賭一個男人會後悔。
就像曾經的我,以為自己死了,爹孃就會後悔。
真傻。
謝照松冷冷地說:「你隨便,反正是納妾,我謝家不出轎子不出人,你想來就自己拎著包袱上門。」
李青月瞪大眼睛,「你以前不是這樣。」
「呵呵,我以前那樣,你不也逃婚了嗎?」謝照松目光嘲諷,彷彿看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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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月呆住。
迴旋鏢扎到了她心上。
她哭著跑了。
她似乎知道謝照松指望不上了,便自己掏錢假裝是謝家籌備的,準備來迎親納妾。
這一次,爹孃很配合,他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將李青月甩出去。
看來再漂亮的女兒如果帶給自己的只有羞恥,他們也沒那麼愛她了。
日子定在了七日後。
李青月把事情宣揚了出去,保證陳王世子能知道。
我又在她選嫁衣時,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沒有我的允許,你怎敢嫁給旁人?
李青月又喜又恨,她撕了紙條,扔在一旁,似乎要讓陳王世子看清楚她就是敢違逆他。
這一天,她都很亢奮,選完嫁衣選首飾,選完首飾進了一家畫館,要讓畫師留下她最美的樣子。
到了納妾之禮的前一天,李青月忐忑不安,她時而看著窗外,時而看看門口的樹,時而望望院牆。
我又讓人悄悄地在她門柱上射了一箭,箭的另一頭顫顫巍巍的掛著一個錦囊,開啟後,裡面是最後一張紙條:今夜子時,碧波橋邊,我等你,若你不來,此生再不復相見,若你來,天涯海角我絕不負你。
李青月拔下箭頭,藏了起來,捧著錦囊一顆心在怦怦亂跳。
我想,若她能管住自己,那我和她的仇就算完了,我祝福她。
若她管不住自己,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我和她的仇也到此為止。
入夜,李青月的窗戶被悄悄開啟,她翻過窗,爬上牆,揣著包袱去了碧波橋邊,她滿懷期待地等著陳王世子。
聽到腳步聲,她驚喜地轉過頭,「世子,你來了!」
可她看到的不是陳王世子。
而是錢夫人、謝照松、她的爹孃,以及兩家族老......
手中的包袱吧嗒掉在地上。
李青月顫聲:「爹......娘......你們......你們怎麼......」
她的孃親趙夫人伸手狠絕地給了她一耳光,尖聲叫道:「我家怎麼會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私奔一次就夠丟人了,為什麼還要私奔第二次?為什麼?為什麼?」
李青月被送進了廟裡,剃了頭當姑子。
那廟我查過,是個正經的寺廟,尼姑們需要早起唸經、勞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我覺得對李青月來說,算是個好去處。
我還顧念著最後一份血緣之情,沒有把她往死路上逼。那天她私奔,我本可以僱幾個人將她賣了,可以讓她悄無聲息地死了,誰讓她犯蠢,誰讓她自私。
可我沒有那麼做。
我覺得我該有底線,不然和惡人無異。
我也很慶幸自己守住了底線,李青霜還可以做一個快樂的李青霜,而不會將來有一日想起過去作為悔不當初。
我等了一段時日,終於落了女戶,辦了路引,可以離開京城了。
李父和趙夫人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要走,他們巴巴地上門來,問我真的不認爹孃了嗎?
或許他們在李青月的身上吃夠了苦頭,現在終於意識到我這個二女兒還算省心。
但過去的終究過去了,如今的糖,彌補不了往日的苦,我不能因為今天吃到了一顆糖,就說過去的每一天都很甜。
不是的,苦日子就是苦日子,它不會被美化成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