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靈魂換穿越女回來,你怎麼不開心_第16章 明天她就要去博物館報到

明天她就要去博物館報到,開始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夜風忽然變得很冷。

沈無虞轉身的瞬間,看見陽臺角落站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裴青硯的身影比夢中更加模糊,彷彿隨時會散去的霧氣。

他們隔著五年的時光對視。

沈無虞沒有尖叫,也沒有逃離。她靜靜看著這個曾經讓她痛徹心扉的男人,發現心中竟只剩一片平靜。

“我要走了。”裴青硯的聲音輕得像風,“只是......想再看看你。”

他望著她身後溫馨的公寓:書架上整齊的專業書籍,冰箱門上貼著的便利貼,茶几上喝到一半的花茶......

這是沈無虞親手構建的人生,沒有他也很好的人生。

沈無虞向前一步,月光穿透了他虛幻的身體。

“保重。”她最終只說出這兩個字,和五年前夢中一樣。

裴青硯笑了。他抬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即將碰到的瞬間化作萬千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第二十二章

裴青硯站在祠堂中央,案几上攤著那本從林昭昭處得來的手記。

自沈無虞離開後,王府的下人們都學會了在這種時候遠離祠堂。

那裡成了攝政王的禁地,只有每日子時的更漏聲能打破死寂。

裴青硯的指尖撫過手記上暈染的淚痕。這些天他幾乎能背下每一頁內容、

【今日學做桂花糕,燙了三個水泡......】

【穿越女說他穿玄色好看,今日便將所有衣裳都換成了這個顏色......】

每一筆每一畫,都彷彿已經刻在了他的心上。

“王爺!”侍衛突然闖進來,“陛下派人來收虎符了!”

裴青硯頭也不抬:“陛下既要,給他便是。

自從上次他在朝堂上當眾吐血,皇帝就打著攝政王身染重疾,力不從心為由,開始了明目張膽的削權。

西北軍務、京城防務、六部監察......全部一樣樣被剝離。

而裴青硯,從始至終都一言未發,朝中都在傳,攝政王瘋魔了。

或許他真的瘋了。

裴青硯拿起案上的酒壺,烈酒混著鮮血從嘴角溢位。

太醫說他的內腑早已千瘡百孔,全是強行施展禁術的反噬。

窗外飄起今冬第一場雪。裴青硯推開祠堂大門,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

恍惚間,他看見沈無虞站在廊下,他伸手去碰,幻影卻消散在風雪中。

“王爺!”侍衛驚呼。

裴青硯倒在雪地裡,鮮血從嘴角汩汩流出,在純白上綻開刺目的紅。他懷中緊緊攥著那本手記,最後一頁被血浸透。

【飲下第七符,願君得所愛,我亦得自由。】

當夜,攝政王府掛起了白幡。

皇帝在聽聞裴青硯的死訊時,只是筆尖略微停頓了片刻,便繼續批閱奏摺。

傳話的太監不敢再出聲,彎著腰退了出去。

無人知曉,裴青硯嚥氣前,嘴角竟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雪越下越大,漸漸覆蓋了王府的屋簷。

沈無虞睜開眼,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廚房傳來煎蛋的滋滋聲。

她走出臥室,客廳的牆上掛著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裡的她穿著一席白色婚紗,捧著一束向日葵,笑容明亮。

“醒了?”陳明遠端著早餐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印有卡通圖案的圍裙。

他放下餐盤,自然地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今天要去醫院複查,記得嗎?”

沈無虞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點點頭。

早餐後,她站在陽臺上給綠植澆水。

樓下公園裡,幾個孩子正在追逐嬉戲。恍惚間,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世界,她也曾幻想過和裴青硯有個孩子。

手機震動起來,是博物館同事發來的訊息:【沈老師,唐代婚俗展的策展方案您看了嗎?】

她回覆了一個笑臉。

現在的她是博物館最年輕的研究員,專門負責古代女性文物研究。那些曾經讓她痛徹心扉的經歷,如今成了專業領域裡獨到的見解。

陽光照在無名指的婚戒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沈無虞望著遠處湛藍的天空,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那個世界了。

西域的黃昏將沙漠染成金色。

林昭昭坐在駱駝背上,筆記本攤在膝頭,墨跡被風沙暈開些許。

五年來,她走遍了這個世界的高山與大河,把見聞寫成了一本又一本遊記。

“姑娘,前面就是樓蘭遺址了。”嚮導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殘垣斷壁。

她合上筆記本,指尖撫過封面上燙金的《浮生異聞錄》幾個字。

這是她的第三本遊記,記載著那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經歷。

包括她曾在另一個世界生活過的故事。

夜幕降臨時,林昭昭獨自坐在篝火旁。沙漠的星空格外明亮,她想起離開王府那日,裴青硯猩紅著眼睛質問她:“連你也要走?”

火星噼啪作響,她往火堆裡添了根枯枝。

有商隊經過,帶來了又一個新的古老傳說。

這樣很好。

她裹緊斗篷躺下,聽著遠處傳來的駝鈴聲。

明天還要繼續向西,據說那裡有座古城,藏著新的傳說。

北風捲著雪粒,呼嘯著掠過荒涼的山崗。

攝政王的墓碑孤零零立在那裡,沒有雕欄玉砌,沒有守墓人,只有一塊粗糲的青石,刻著簡單的【裴氏青硯】四個字。

這是皇帝最後的仁慈——允許他以庶民的身份下葬。

雪越下越大,漸漸覆蓋了碑前的幾束枯草。

那是老管家去年偷偷來祭拜時留下的,今年他也沒能熬過寒冬。

一隻烏鴉落在碑頂,遠處的官道上,有馬車緩緩駛過。車裡的少女掀起簾子,指著那座孤墳問:“那是誰的墓?”

“據說是當朝攝政王的墓。”老者搖頭,“說是死前就已經瘋瘋癲癲的了,不停地念叨著什麼‘無虞’,臨死還攥著箇舊香囊不放。”

馬車漸行漸遠,將這段對話碾碎在風雪中。

沈無虞的預產期在春天。

某個午後,她整理書房時,從一本古籍裡掉出一張泛黃的紙頁。

那是她剛來這個世界時,下意識寫下的“裴青硯”三個字。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紙上,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後將紙頁折成一艘小船,放進陳明遠給她買的玻璃瓶中。

週末去海邊野餐時,她把瓶子放進了海里。

浪花推著小船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蔚藍的天際線上。

沈無虞摸了摸肚子,轉身走向在沙灘上燒烤的丈夫。

遠處,林昭昭的商隊正穿越戈壁,駝鈴聲迴盪在絲綢之路上。

而那個世界的雪,依舊年復一年地落在那座無人祭拜的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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