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璇璣_第2章 那雙早已變成窟窿的眼睛隔着井望着他

那雙早已變成窟窿的眼睛隔著井望著他。

我:

「你不是猜中了嗎?」

他發了瘋地要掙扎，痛哭流涕地求饒:

「大小姐、饒了我!我也是被逼無奈!當初這個主意可是王氏給二小姐......不、宋璇瑤提的!我是被逼的、你忘了，夫人生前最是心善，她寬待過我!就看在夫人的面上......」

他不提我娘還好，一提。

我手就鬆了。

聽著他慘叫著砸進枯井，骨頭斷斷裂開。

放心。

他還不會死。

他會在這劇痛之中無水無食，受盡折磨七日方才氣絕。

就好似當初的我一樣。

我轉身，對於他怨恨的目光毫不在意:

「你放心，死後，你的魂魄會被我井中的鬼氣吃掉，成為增進我修為的養分。你不會輪迴，只會永生永世被我折磨，永無止境。」

絕望的哀嚎悅耳。

卻永遠不會有人聽見。

因為彼時，我已經回到了宋璇宵正妻王氏的院子裡。

作為宋璇瑤的妯娌。

將我投入井中讓宋璇瑤取而代之的主意，便是她提出來的。

3

那時她志得意滿:

「我也是為了璇瑤好，不就是殺了兩個人嗎?哪個皇后手上不染血?只望璇瑤做了皇后，別忘了提攜哥哥嫂嫂才是。」

說罷她還怕我爹和柳姨娘猶豫，朝著他們火上澆油，哭訴:

「公公婆婆，璇宵可不能一直頂著庶子的名頭啊，他是你們的親兒子，莫非你們想看著他一輩子受人白眼?」

這話一齣。

我爹和柳姨娘猶豫的目光立刻就冷了下來。

就連給我娘下毒、打斷我手腳的動作，也讓快了幾分。

可以說，若不是她的反覆攛掇，宋璇瑤一群人不會那麼快下定殺心。

而現在，她也正和女兒洋洋得意:

「放心吧，這皇后之位必然是我的容兒的。」

「且不說你的太后姑姑一定會護著你，就是那個賤婢生的女兒，也配搶你的位置?」

「也就小皇帝非要和太后作對，有意要選她。」

宋淑容被她養得嬌縱，聽見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就這麼被自己母親殺了，非但不害怕。

反而又是竊喜又有點擔憂地道:

「可是娘，這樣真的行嗎?旁人就不會生疑?」

王氏聞言哼笑，底氣十足:

「怎麼不行，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第一次?」

宋淑容訝然，好奇:

「之前那次是誰?」

「自然是那個叫宋璇璣的賤人，什麼宋家嫡女，還不是死在我的手上，憑什麼她就可以輕輕鬆鬆去做皇后，我卻只能許配給一個庶子......」

她說著，臉色在燭火之下越發扭曲。

「我做不成皇后，我的女兒，必然要做!」

「你爹既是不在意那個女兒上位，那也別怪我自己動手!」

我冰冷地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地望著裡間床榻上已經酣睡的宋璇宵。

這個從小就被寵慣的庶弟，天生是個酒囊飯袋，孽根壞種。

曾幾何時，他拿著石頭砸我、指著我娘罵賤人:

「若不是你們，我怎麼能淪落成庶出!」

而每次我告到我爹跟前，他都是讓我讓讓，讓我娘讓讓。

以至於這個壞種越發肆無忌憚。

我眼珠一轉。

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玩兒的玩法。

手指一拈，一簇鬼火熊熊燃燒。

燒著了後院的木樁、邊上的燭臺，以及窗邊的竹簾，終於——

「走水了!走水了!快來人!救火!」

驚叫聲劃破黑夜。

大火熊熊燃燒。

混亂中。

王氏拉著宋璇瑤毫不猶豫地衝了出來。

我指尖勾了勾。

她們頭頂的房梁斷裂。

狠狠砸在王氏的腿上。

「娘!」

宋淑容大叫。

宋璇宵就是在這個時候驚醒欲跑出來的。

奈何火勢太大。

他只能寄希望於下人把火澆小一些，連忙道:

「來人!還不快救火!」

也是這個時候，他聽見自己的寶貝女兒大吼大叫:

「廢物!你們這些廢物，救什麼火!還不快先來搬房梁!」

原本拿著水桶的下人們立刻丟下手中之物，急急忙忙趕了過去。

宋璇宵:「!」

一時間，宋府亂作一團。

王氏母女在大火之外疼得滿地打滾，宋璇宵在大火之內窒息扭曲。

我大笑著看著這一幕，心中蓄滿的仇恨卻絲毫未減。

當年宋璇瑤踩著我的臉，笑著說過:

「嫡姐，你的皇后之位，我就笑納了。」

宋家讓人殺了我娘，挑斷我的手筋腳筋，丟進枯井，鐵鏈封口，八卦堵魂。

勢必要我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恨，恨世道不公，恨有冤難鳴。

從此三十年裡，我日日受盡折磨，卻永不得入輪迴。

終於，我的魂魄開始瀰漫黑煙，聲音淒厲:

「宋璇瑤，宋家......有朝一日，我必要你碎??萬段，不得好死!」

寒風呼嘯，怨氣沖天。

丞相府中，厲鬼出世。

曾有高僧路過，後怕感嘆:

「此中厲鬼好似被困住，只要不出，應當不會有什麼大難。」

但，若出來了呢?

4

王氏終於被救下。

母女抱著痛哭。

我爹和柳姨娘聽見動靜趕了過來。

宋淑容立刻委屈:

「祖父祖母，你們可算來了!」

王氏抹淚:

「公公婆婆......」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柳姨娘狠狠扇了一巴掌。

在錯愕中看著柳姨娘指著她怒罵:

「賤婦!你竟然自己逃出來了!我兒子呢!?你把我兒子留在裡面了!?」

我爹大怒，叫著下人:

「還不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