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還不能噶_第5章 在他身後
在他身後,那個腦袋笨得流黃湯的傢伙小心地探出一雙眼睛。
「爹,是她!」
他嗷嗷直叫:
「就是這個把我推進池塘裡還不告訴我池塘壓根不深害得我喝了一肚子髒水的小野種!」
「她太沒禮貌了,爹!」他嚷嚷,「我話都沒講完呢!她直接就把我推下去了!」
「好了兒子,不要再重複了,很丟人。」
伯祖父殺氣騰騰地掠過我的臉:
「你太過分了!你把我兒子當成臭狗一樣玩耍!他是狗嗎他是!」
【壞了,還有高手。】
【他是夠嗎他是!】
【對不起,我的道德和笑點在瘋狂打架,小公主的處境固然不妙,但這對父子的智商更令人堪憂啊。】
「......」
我嘴裡的布還沒拿掉,他的這個問題,註定是一場無聲的羞辱。
「爹,何不現在就殺了她?」
蠢貨的眼神一暗,從身後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把她的屍??丟到大殿上,皇帝看了一準發瘋,到時候我們趁虛而入,取他性命。」
我渾身一凜。
不會吧?
難道我現在就得噶?
他步步緊逼,匕首的鋒芒幾乎已經貼在了我的脖頸上,我從腳底到脊背,一路竄起噼裡啪啦的雞皮疙瘩。
「不可。」
關鍵時刻,伯祖父輕描淡寫地拂開刀鋒。
「我要皇位名正言順地落在我身上,而非造反。」
「難道我們還得等皇帝死?他死得快也就算了,要是他身子骨硬朗一口氣活到一百八十八呢?」
「你別祝福他!」
蠢驢嘎巴一下閉上了嘴。
伯祖父陰沉地打量著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你想到的東西,你爹我會想不到嗎?皇帝活不長的,」他說,「長久以來,我一直在給他下毒,這會引起他的頭痛,使他變得陰毒狠辣、兇殘暴戾。
」
「原想著讓他先失去民心,引發叛亂,我再名正言順地平定兵變,在眾人的推舉下,登上皇位。」
他深吸一口氣,忽地彎下腰,做出一副諂媚的姿態:
「大臣們說,陛下請登基。」
他直起腰,捋一把鬍鬚,連連擺手:
「我說不行不行。」
他彎腰:
「大臣們說,陛下,除了您以外,誰都不配當國君啊!」
他站直:
「我說過獎過獎。」
彎腰:
「陛下,您若不當皇上,臣就一頭撞死在這裡!臣附議!臣附議!臣附議!」
站直:
「好吧,我來。」
【沒人敢說?你們不說那我也不說。】
【......我好像知道他為什麼是炮灰了。】
【不敢笑,怕是特殊人群。】
【真是一段酣暢淋漓的大奮啊!】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他的蠢蛋兒子「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爹!您真棒!」
他含笑摸了摸蠢笨如豬的兒子的頭:
「爹不棒,爹只是習慣了深謀遠慮,想得比你多一層罷了。」
「比如剛才,爹走之前,已經在皇帝的茶水裡下了比往日多十倍的藥,此時他定頭痛欲裂,理智全無,只消我再將他女兒失蹤的事情帶到,他就會當著文武百官和皇室宗親的面殺??。」
「太廟見了血,他這皇帝也就到頭了。」
13.
我被這父子倆塞進了一口小箱子裡。
身側塞滿了祝文、紙錢,是獻給祖宗的祭禮。
等會兒,我會和這些東西,連同整口箱子一起,被丟進火裡。
蠢材撐著蓋子,把一顆黑色的藥丸塞進我的喉嚨裡。
他順手拔掉我的髮簪,在手裡把玩。
空暇之餘,仍不忘嘲諷我:
「簪子不錯,歸我了。現在,輪到我把你當臭狗一樣玩耍了。」
「你就在箱子裡好好看著你爹是怎麼死的吧!」
蓋子合攏,外頭的世界被壓縮成一道窄窄的縫隙。
縫隙中的景色變了又變。
我再一次晃晃蕩蕩地啟程,奔赴屬於我的刑場。
14.
正殿內,百官宗親分列左右。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疑惑、焦慮與不安的神情。
站在最前方的爹爹更是。
他眉頭緊鎖,時不時有侍衛一路跑過來彙報情況。
身側的人豎耳傾聽,依稀辨認出幾個「小殿下」、「沒找到」、「王公公」、「也不見了」的模糊字音。
彷彿有一層陰霾籠罩在眾人的頭頂,他們越發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吉時已到。
本場典禮的主人公卻遲遲未至。
怎麼說呢,其實我來了,只是無法出場。
如來。
我躺得不舒服,想翻個身,沒能成功,卻聽見隔壁箱子裡傳來「咚」的一聲。
聲音輕微,很快被蓋過去了。
我也就沒當回事,繼續把注意力放在爹爹身上。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嘴唇蒼白,雙眼血紅,額角因太過用力而暴起青筋。
他緩緩地掃過殿內眾人,如嗜血猛獸。
他能撐得過去嗎?
十倍的藥效,他能找回理智嗎?
【不妙,我感覺不妙。】
【暴君這次頭疾發作比以往哪次都更可怕,他該殺??了吧?天下要亂了。】
我掐住手心,死死地閉著眼睛。
我不敢看,不敢猜,更不敢賭。
就在這時,我身側的箱子裡又發出了一聲:
「咔。」
我下意識地睜開雙眼。
箱子還是那個箱子,爹爹也還是我的爹爹。
他的神色依舊痛苦,聲音卻還算平緩。
「孤的女兒失蹤了,是在場的某一位綁架了她。」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孤不會濫殺無辜,但在孤找到她之前,各位都不能離開太廟。
」
15.
伯祖父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好在反應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