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歸去，各自歡喜._第7章 7

方初夏心臟驟停了。

醫生兵荒馬亂搶救，傭人也跟著亂成一團。

“不知道為什麼吵架……聽說是怒急攻心，孩子也不得不提前刨出來。”

我心裡一驚，一股熱流洶湧而出。

“這個也要生了！”

兩個孕婦要同時生產，我和方初夏一起被送進了秦家的醫院。

“要在一起生！把我們放在一起！”

我死死抓著秦兆川的手：“不然我就帶著孩子去死！”

秦家早就準備好了手術室，我知道他們一定可以安排。

婆婆滿臉不耐煩：“讓她別叫了！那就在一起吧。”

我和方初夏被同時推進了手術室。

尖銳的疼痛傳遍全身，我卻什麼也顧不上，滿腦子都是她那邊的聲音。

心臟病發……胎盤前置……出血量太大……

“失血太多！全血不夠！”

“情況非常危險，血壓一直在掉！”

……

“啊——”

我躺在床上，疼的無法呼吸。

一袋袋血被送進手術室，各種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響個不停。

方初夏自始至終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

“用力！”

醫生用力掐了掐我：“專心！”

“月…月…”

我恍惚中聽見方初夏喊我。

“拉開簾子！我要見她！”

我衝著護士大喊。

中間的隔簾被猛地拉開，方初夏面色慘白，正努力對著我微笑。

“你是小月亮，對不對？”

我眼睛一熱，瞬間淚流滿面。

她終於認出我了。

那個時候我們還小，我說我叫悅悅，她不知道我是哪個悅。

“那就叫你小月亮吧，你長得也像月亮一樣好看。”

她揹著我往山坡上爬：“小月亮你別害怕，這座山我經常來，一定能帶你走出去。”

“我都說了我不會害你的！”我嚎啕大哭：“你好好活著，我幫你養孩子，沒有人能欺負你……”

她突然笑了起來，眼中流下淚水：“我早該聽你話的。”

話音剛落，她突然咳嗽起來：“孩子……幫我……孩子……”

手術室的儀器瘋響，醫生和護士們如臨大敵，衝到她面前開始搶救。

初夏……初夏……

我心裡恐慌，眼淚不受控制噴湧而出。

嘭！

嘭！

嘭——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它甚至蓋過了醫生和護士失態的怒吼。

“啊——”

我嘶吼出聲，緊繃的肚子瞬間一鬆，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螢幕上赫然拉出一條直線，警報器閃爍著紅光狂響。

“恭喜你，生了個女兒。”

“搶救無效，病人死亡。”

我滿頭大汗，怔怔看著頭頂的無影燈，眼淚無聲無息從眼角滑過。

方初夏生了個兒子。

方初夏死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能聽到有人進進出出，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下一秒，我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有了意識，我想努力睜開眼，卻感覺渾身疼痛。

“人都死了，你還要傷心多久。”

婆婆的聲音響起。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誰讓她懷了個兒子呢。要是她和大房換過來，她懷個女兒，大房懷個兒子，我就讓她把孩子打了。”

“這就是她的命。”

她說的輕鬆，毫不在意：“要不是我把避孕藥換成維生素，哪裡會有我的乖孫。”

“可惜她非要跟你吵架，害的我孫子早產，少吸收幾天營養。”

我閉著眼躺在床上，渾身發冷。

原來是這樣。

難怪從我懷孕，秦兆川久很少去三樓探望我，因為他們知道我懷的是女兒。

難怪秦兆川堅持讓初夏保留孩子，因為他們知道她懷的是兒子。

哪怕方初夏已經承受不住孩子的長大，瀕臨死亡。

他都沒有鬆口讓她舍掉孩子。

這就是他對她的愛。

在子嗣家業面前，毫不留情。

“她發現了我在外面的事。”秦兆川聲音嘶啞。

“我身上的香水味……還有手機裡的資訊。”

方初夏發現了他一直在騙她。

我渾身僵硬，腦海一片空白。

所以那天晚上他們爭吵。

所以她心臟病發。

所以……她死了。

我死死握著拳頭，心中仇恨翻滾。

是他們，害死了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