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白首,衰於艷陽時_第6章 6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溫落去了非洲?那個戰亂肆虐、瘟疫橫行的地方?
傅容深震驚的難以復加,不自覺後退一步,手中的力道頓時一鬆。
他喃喃道,“不可能,落落她怎麼可以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我把她保護的那麼好,她怎麼會受得了那種苦?”
他看過新聞,最近埃博拉病毒在南非蔓延嚴重,連世衛組織都發出了預警。
蘇靜語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眼中劃過不屑。
“容深,你別擔心,溫落姐肯定是為了評職稱升職,想要虛名罷了,畢竟此去再回來,薪資肯定是翻倍增長。”
她眼神一轉,“另外還能引起你的注意,讓你更加在意她罷了。”
傅容深將她的手扯了下來,用力地甩開她。
他眼眸忽然猩紅。
“你懂什麼,她會死的!”
他腦海中嗡鳴一片。
埃博拉病毒沒有特效藥,和進入到一座死城又有什麼區別?
這種病毒的可怕就在於,可透過蚊蟲叮咬、體液、母嬰、血液等多處途徑,傷口,口鼻眼等傳播。
感染者會持續高熱,嘔吐腹瀉,最終渾身潰爛而死,至今沒有特效藥,且死亡率極高。
“馬上給我去查夫人的航空班子,不管用什麼手段!”他咆哮出聲。
“是,傅總……”
“容深,你不是答應我,要留下來陪我的嘛,別走好不好?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害怕。”
蘇靜語趕忙起身,拽住他的手臂搖晃。
“溫落她有那麼多人陪著並肩戰鬥,而我只有容深你一個人。”
不知道那句話刺激到了傅容深,陡然間情緒變得激烈,雙手將她推倒在地上,不顧身後的呼喊聲,雙腿一跛一跛的朝前奔跑。
他嘴裡還不停喃喃自語唸叨著:“落落,你等一等我,我馬上就過去找你了,別害怕。”
“落落,落落,你等一等我。”
突然,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他手忙腳亂的撩起褲子,將右腳上的假肢拆卸下來,憤怒地將假肢砸在地上。
他舉起手瘋狂捶打著自己的殘肢。
“廢物!簡直是廢物!”
發洩過後,傅容深咬著牙重新戴好假肢,從康復中心慌慌張張地離開。
生平第一次,他覺得心亂如麻,慌亂的不成樣子。
回到家,傅容深在開啟燈時瞬間跌落谷底。
熟悉的佈置變得空落落,窗明几淨。
他手腳並用的爬向二樓的主臥,不斷的翻看衣櫃,首飾盒,梳妝檯等地方。
空了,什麼都空了,溫落的東西都沒了,就連屬於她的任何痕跡都不曾留下。
整個人彷彿被掏空了一般,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爬到了一樓,抱著假肢,頹然地坐在酒櫃旁。
他不停地給溫落打電話,得到的都是忙音。
“您好,您撥叫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請您稍候再撥……”
機械的聲音一遍遍傳入耳中,仰頭又是一口烈酒灌入,讓他變得更加沮喪。
傅容深終於崩潰了,發瘋似的給她發語音。
只要她看手機,第一時間就能看到彈出他的訊息。
“落落,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只是一時之間鬼迷心竅,被蘇靜語一時蠱惑,才會違背了我們婚姻的忠貞。”
“落落,我錯了,真的錯了,你快回來好不好,就原諒我這一次行嗎?我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只要你回到我身邊,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名譽、權利我都能給你,只要你回來繼續在我身邊。”
發完語音,傅容深隔幾分鐘就看一下訊息,時不時催促著助理那邊的進展。
可到了晚上也沒有任何訊息。
深夜的幻肢痛讓他痛苦不堪。
終於熬到第二天凌晨,他渾渾噩噩,不知道怎麼度過的。
刺眼的陽光喚醒了傅容深的意識。
傅容深頭痛欲裂,看著面前空掉的酒瓶,眉頭皺得更深了。
終於,訊息的提示音讓他喜出望外。
他慌慌張張去看,映入眼簾的字眼卻讓他目眥欲裂,險些摔倒在地。
是溫落下飛機後的回覆。
“離婚協議已經生效了。”
“傅容深,我們做不到兩不相欠,你永遠欠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