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無白首,衰於艷陽時_第5章 5

雪落無白首,衰於艷陽時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天山雪泠

傅容深在康復中心訓練了一整天,咬著牙,汗水浸透了訓練服。

每一次復健,都像是把斷裂的骨頭重新碾碎一遍。

他閉上眼,爆炸的轟鳴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禮堂坍塌的瞬間,他本能地將蘇靜語護在身下。

那一刻,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不能再有終身之憾。

可他仍然記得,麻醉半夢半醒時,溫落臉上的焦急,和大滴大滴落下的汗珠。

在icu裡昏迷的那三天,傅容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傅容深是私生子,不僅在家族裡麵人人可欺,還不受父親寵愛。

年少時,他飢腸轆轆頂著大太陽在大門外被繼母罰站,在他快要暈倒時,頭頂上一片陰影遮住了烈日的朝陽。

蘇靜語嬌俏地彎下身子,將手中的冷飲遞到他面前。

“你父母怎麼這麼狠心啊,這麼毒辣的太陽,怎麼捨得讓你在外面罰站呢。”

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盯著女生溫柔的面容中,透露出來的淡淡心疼。

見他不動,蘇靜語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將吸管塞進他的嘴裡,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喝吧,不會被他們發現的。”

從那以後,蘇靜語每每都會給他帶一些好吃的,偷偷塞他兜裡。

後來,在懵懂的年紀他們熱烈相愛,成了人人豔羨的神仙情侶。

直到那一天——

“傅容深,我要出國了。”蘇靜語紅著眼眶,聲音卻冷靜得可怕,“我們分手吧。”

她眼含熱淚,“傅容深,我馬上就要出國了,從此我們的生活將不再有交集。”

“我們都得習慣沒有彼此的生活,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而買單。”

“而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困在只有我的選擇裡,所以分手吧。”

蘇靜語沒有給他挽留的機會,轉身離開。

徒留傅容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蘇靜語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眼裡全是淡漠,嘴角泛著冷笑。

她知曉了他私生子的身份後,權衡利弊,做出了自以為最理智的決斷。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自分手之後,傅容深消沉了許久。

這段失戀,讓他更加刻苦的明白自己要什麼。

他要求自己努力達到父親的要求,一點點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多年後,傅容深在法國交換時遇見了溫落。

新生典禮上,她穿著白裙站在講臺,笑容明亮得像盛夏的陽光。那一瞬間,他恍惚以為看見了年少時的蘇靜語。

可很快,他就發現她們截然不同。

溫落自信、鮮活,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她會在辯論賽上據理力爭,會在實驗室熬通宵,也會在深夜裡給他煮一碗熱騰騰的面。

傅容深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像靠近一束不敢奢求的光。

後來,在校園的香樟樹下,他捧著一束香檳玫瑰單膝跪地。溫落紅著臉點頭。

他們就這樣一路走進婚姻,傅容深曾發誓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這個治癒了他的女孩面前。

他終於得到了求之不得的幸福。

直到重新遇見了蘇靜語,傅容深意識到多年前的心動從未離去。

亦或是波瀾不驚的婚姻過久了,讓他貪戀起一絲激情。

年少曾經失去的月光,在失而復得之後,怎麼可能不倍加珍惜。

那一晚,蘇靜語來康復中心看他。

VIP單間內,她主動誘引,傅容深情不自禁又犯了錯。

蘇靜語依靠在他的懷裡,雙手環抱著他的腰身,嗓音嬌媚:

“容深,我看晚上拍賣會上有一條翡翠項鍊,配你之前送我的禮服正合適呢。”

“其他飾品配上都差了些意思,你只要看一眼,一定會覺得那項鍊十分稱我。”

傅容深垂眸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失神。

記憶中的那道身影,彷彿也漸漸出現了斑駁裂痕,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在悄然變化著。

那一刻他有些動搖。

這真的是值得他用生命為賭注,犧牲一條腿救下的女人嗎?

助理敲了敲門,推門而入。

他覷到一旁的蘇靜語,猶豫著說,“傅總,上邊傳來訊息,說……夫人報名了支援非洲醫療組名單。”

傅容深霎時推開了懷裡的蘇靜語,努力站起身來。

他猛地抓起助理的衣領,瞳孔震驚,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傅,傅總,他們說,是聯合國組織的對非洲受疫兒童的人道主義援助,時限和地點都保密,是夫人自己報的名,現在估計已經在飛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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