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送進蝙蝠洞後，侯府上下都悔瘋了_第11章 11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眼前曾經叱吒風雲的鎮國將軍，此刻卑微的跪在地上。

他的悔恨是真的，他此刻眼中的深情或許也是真的。

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

蝠洞裡的四十九日，早已將非人的印記，深深刻入了我的骨髓。

被至親之人一次次背叛，折磨，也早已將我的靈魂撕扯得支離破碎。

那個曾經巧笑倩兮、期待著十里紅妝嫁與心上人的永寧侯府嫡女蘇清晚，已經死在了那個定親的吉日，死在了蝠洞的黑暗裡，死在了父親的銀剪下，死在了蘇芙搖的烙鐵下，死在了街市的羞辱中。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渴望黑暗，內心只剩下荒蕪和冰冷的異類。

秦墨塵他本可以救我，他的本事去到鬼哭山輕而易舉，可是他輕信的蘇扶搖的話，輕信我會背叛他，於是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另一個女人的投懷送抱，還孕育出了一個生命。

他用幾天時間久查出了安成國師的種種不堪，查出了十多年前柳氏與安成的苟合，卻查不出我的行蹤。

我沉默許久，緩緩搖了搖頭。

然後，抬起手，指向窗外。

黑夜裡，廣闊的天空閃耀無數芒星，那裡，才是屬於我的世界。

秦墨塵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他明白了我的選擇，巨大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跪在地上，頭埋在我的懷裡，寬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孩子一般的嗚咽。

但他終究沒有再強求，只是維持著跪地的姿勢，久久不起。

那個夜晚，我最後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載滿了我短暫一生所有悲歡離合的人間。

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痛哭的男人。

然後，我走入更深的陰影中，展開後背新長出的的薄翼。

我如同真正的蝙蝠一樣，悄無聲息地躍入了無邊無際的天空。

投進包容一切的夜色的懷抱。

從此，世間再無永寧侯府嫡女蘇清晚。

後來。

聽說曾經威名赫赫的鎮國將軍秦墨塵，在為蘇清晚的母親風光大葬後，便辭去了所有官職，遣散家僕，孑然一身，歸隱山林。

他沒有離開京城太遠，就住在京郊那荒無人煙的鬼哭山附近。

時常有樵夫或獵戶在深夜，看到一個落寞的身影，獨立於鬼哭山的山巔之上，不論風雨，遙望著那幽深黑暗的蝠洞方向，一站，便是一整夜，直至晨曦微露，才拖著疲憊而孤寂的步伐離去。

他在等。

等一隻永遠不會再歸巢的蝙蝠。

而蘇清晚，或人或蝠，或妖或怪，早已消失在紅塵之外。

只餘下那段被辜負的深情，和永世無法彌合的傷痕，在寂靜無聲的歲月中，隨著夜風，無聲迴響，無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