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愛意_第6章 6

說完，我起身離開。

沐楊的視線緊緊地黏在我的身後，但他到底還是沒有追出來。

分手兩個字，我說不出口。

句號怎麼畫都沒法圓滿。

回家的路上，我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這段時間壓抑著不敢釋放的情緒。

一瞬間全都反噬了回來。

剛到家，我就暈倒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裡面了。

爸媽坐在床邊，擔心地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乖乖，怎麼會發燒成這個樣子啊？”

我聽著這話，鼻子一酸。

想起了剛出車禍醒來的時候。

他們說的那句：“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落。

藉著生病當藉口，我躺在病床上嚎啕大哭。

給爸媽急得不行。

直到沐楊拿著繳費單回來，我才止住了哭聲。

“叔叔阿姨，你們回去吧。”

“我照顧夏夏就行了。”

我爸媽看了看我和沐楊，還是決定先走。

臨走的時候。

我媽還拉著我的手小聲地說：“和沐楊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知道在他們心裡。

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像沐楊一樣，照顧我一輩子的人了。

可我同樣知道。

這層長進我血肉裡的殼，已經生出了倒刺。

不剝離，只會越來越痛苦。

爸媽走後，沐楊對我說。

“爸媽不知道我們吵架了。”

“我怕他們擔心，沒說。”

我眼神空洞地看著點滴一滴一滴地落下。

“沐楊，我們不是吵架了。”

“是分手了。”

這兩個字，好像不難說出口了。

可是沐楊聽到這話，突然就生氣了。

他蹭地從凳子上站前來，靠近了我幾步。

“虞夢夏！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我跟你保證，只要柳雅安定下來了，我就和她保持距離。”

“這樣可以了嗎？”

我失笑。

原來他心裡是清楚的。

清楚我這些天的變化，是因為柳雅。

我閉上眼再睜開。

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向沐楊。

“我不要你怎麼樣。”

“沐楊，我不要你了。”

四目相對，時間好像突然停滯了。

我從來沒有從沐楊的眼神里看到這麼多的情緒。

痛苦、掙扎、震驚、不捨……

沐楊口袋裡的電話，一直在響。

我偏過頭。

“接吧，柳雅打來的吧。”

電話鈴聲又響了好幾遍。

他才不情願地走出病房去接電話。

過了一會兒，沐楊沒有回來。

來的人，是柳雅。

她一個人來的，沒有帶孩子。

不知道是在跟我解釋，還是在炫耀。

她說：“我給沐楊打電話，說我生病了。”

我沒說話。

她接著說：“怎麼樣，就算他在你身邊待了十年。”

“還不是我一勾手，他就回到我身邊了。”

“虞夢夏，沐楊我借給你這麼多年，該拿回來了。”

病房門口落下一片陰影。

我知道，是沐楊站在那裡沒有進來。

帶著某種報復的心態，我問柳雅。

“你是為沐楊回來的嗎？你愛他嗎？”

她冷哼一聲。

“愛？”

“只有你這種天真的蠢貨，會覺得愛重要。”

“如果我是你，我早就逼著沐楊娶我了。”

“一個能照顧自己一輩子的男保姆，有什麼不好？”

我瞥了一眼門口，接著問。

“所以你這次回來找他，是為了讓他接盤，對嗎。”

她笑得輕蔑，像是在嘲諷我。

“說你蠢，你還真是蠢。”

“接盤就意味著我得跟他好好過日子。”

“他那麼窮，讓我陪他一起吃苦？我又不傻？”

“他頂多只能算是備胎的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