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愛意_第4章 4

於是我轉身往外跑。

可我忘了，我是個殘疾人。

假肢只能支撐我走路，跑不起來。

我被酒店走廊的地毯絆倒，鑽心地疼。

沐楊擔心的衣服都沒穿好就跑出來了。

他第一時間檢視我的斷腿。

“怎麼樣？有沒有事？我看看有沒有磨破。”

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我始終不願意承認，對我這麼好的沐楊。

他愛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沐楊用拇指的指腹，替我擦掉眼淚。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他打橫將我抱起來，準備離開。

柳雅在門邊喊了一句：“沐楊，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沐楊的步子僵住，我能清楚地聽見他咚咚的心跳。

可他頭都沒回。

淡淡地說：“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和你的孩子。”

“我要照顧夏夏，沒空管你。”

說完，毫不猶豫地抱著我離開了。

沐楊送我到醫院檢查腿。

詳細地問了醫生好幾遍，確定我沒事才放心。

他永遠都是這樣。

好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我。

讓我分不清真假。

如果不是我在他的車上發現了母嬰用品的發票。

我或許真的會覺得，柳雅回來他不在乎。

沐楊關上後備箱回到車上後。

發現我手裡拿著購物小票。

他面不改色地說：“昨天買的，孤兒寡母不容易。”

我賭氣不跟他說話。

一路上車內的氣壓低到壓抑。

快到家的時候，他開了口。

“夏夏，昨天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

“我不小心喝多了。”

“不過你放心，我和柳雅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就是覺得她也不容易。”

“大老遠跟人跑去美國，到現在沒名沒分不說。”

“剛生下孩子，就被趕出來了。”

“我不會和她有什麼的，你別多想。”

他的這些話，明明是說給我聽的。

但我就是覺得，他其實是在用這些話約束他自己。

摔倒的時候，截肢的地方磨破了。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心裡說不出的失落。

或許，我是時候該學著自己奔跑了。

快到家的時候，我開口和沐楊說了第一句話。

“送我回我爸媽那吧，我想一個人待幾天。”

沐楊把車速放慢。

在路口轉彎，掉頭。

我想，我們的關係也需要掉頭了。

只是回到原點，還需要時間。

在家的這段時間。

沐楊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

報備他的行程，關心我有沒有吃飯。

就和剛在一起的時候一樣。

他想讓我有安全感。

我偶爾會回覆幾句。

但大部分時候，我都當作沒看見。

我媽說我作。

“你還要沐楊怎麼樣？他對你已經夠好了。”

是啊，他對我已經夠好了。

但我要的不是他對我的好。

我要的是他的愛。

我不想把他像護工一樣拴在我身邊一輩子。

對他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公平。

別人只知道我對沐楊冷漠。

可是沒有人想過，我這麼做有多難過。

依賴得越久，戒斷的時候越難過。

半夜醒來。

我看著他的訊息，反反覆覆地哭。

不明白為什麼我和他會走到今天這步。

如果當初柳雅沒有出國，說不定他們早就結婚了吧。

週末的時候，沐楊不上班要來接我出去玩。

我拒絕了。

“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他以為我是故意跟他鬧，跟了我一路。

一直跟到舞蹈教室的門口。

出車禍以前，我學了十年的芭蕾。

站上舞臺就是我最自信的時刻。

可是車禍之後，所有人都對跳舞這件事閉口不談。

甚至爸媽把我所有的舞蹈服，獎盃。

一切和跳舞有關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沐楊看到我要進舞蹈教室的時候，愣住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夏夏，你要幹什麼？”

我把胳膊從他的手裡抽出來。

“幹什麼你看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