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個王爺做爹爹_第7章 聽說他打仗最是兇悍
聽說他打仗最是兇悍,簡直不要命。
那天,我們一家在街市上逛。
娘拿起一個豬八戒面具,笑嘻嘻地扣在永安王臉上。
阿熠纏著他:「爹,戴嘛!這可是孃親自挑的!」
永安王有些無奈,卻也沒摘下來。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傳來一道顫抖的嗓音。
「漣漪?」
「這不是我媳婦兒嗎?!」
我一扭頭,就見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死死盯著我們,眼眶通紅。
「漣漪!是我啊!我是季梁!我回來了!」
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茫然:「我......我不認識你。」
我擋在她身前:「我娘說不認識你!走開!」
阿熠也炸了毛:「爹!快打他!哪兒來的柺子,膽大包天!」
永安王抬手護住我們,看向來人:「季將軍,你認識漣漪?」
季梁張了張嘴,還未開口。
娘忽然捂住頭,臉色煞白,痛呼一聲,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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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醒來時,眼神有些空,怔怔地望著前方,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向我。
「阿樂......」
我連忙湊近:「娘?頭還疼嗎?」
阿熠也擠過來:「娘你別怕!那個柺子叫爹關起來了!」
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看了許久,眼底漸漸浮起一層水光。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臉,又摸了摸阿熠的。
「阿熠......阿樂。」
「我......我都想起來了。」
我和阿熠都愣住了。
娘......不傻了?
她慢慢說起了從前。
五年前,季梁帶兵途經她們村子,兩人一見鍾情。
戰事本已結束,他正準備班師回朝,前線卻突傳急報。
臨行前,他們在村口的土地廟前磕了頭,拜了天地。
季梁寫信回家,讓季老夫人來接她,並說明已成親的事。
可娘等了兩個月,等來的季老夫人卻嫌棄她是無依無靠的孤女,騙她說季梁戰死了,隨後便揚長而去。
娘當場暈死過去,再醒來時,心智便停在了五歲。
後來她渾渾噩噩,走走停停,最終在桃花村落下腳,又生下了我。
「都過去了。」
娘說完,垂下眼。
「錯過了,便是錯過了。」
我心裡有點悶,但好像......也沒那麼難過。
畢竟現在,我也不缺爹了。
只是忍不住想,他為什麼不自己回來找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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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娘看著被帶進來的季梁,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走吧。往後,我們各不相干。」
季梁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虎目含淚。
「漣漪!是我的錯!是我叫你苦等!我寫信問我娘,她說你遇了劫匪......等她趕到時,你已經沒了。我信了,我在邊關渾渾噩噩,這些年都不敢回來......」
永安王立在旁邊,涼涼道。
「你是個將軍,派個親信回京查證都做不到?」
季梁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
「我蠢!是我太蠢!漣漪......你隨我回家,好不好?我補償你,用一輩子補償......」
娘搖頭:「我不回。」
我:「我也不回。」
他渾身一震,看向我:「這、這是我閨女?」
永安王:「季將軍說錯了。這是我閨女。」
季梁又紅著眼看向緊緊挨著我孃的阿熠:「那......這是我兒子?」
永安王嫌棄的瞥他一眼。
「季將軍,做人不能太貪心。」
「那個,也還是我兒子。」
季梁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娘別開臉:「我不回去。季老夫人不喜歡我,何必回去自找難堪。」
永安王看向季梁,倒說了句中肯話。
「季將軍,只要令堂尚在,漣漪便不可能與你安穩度日。有些傷痕,不是一句補償就能抹去的。」
季梁沉思一瞬,忽然一骨碌爬起來。
「王爺!若我娘不在了......我是說,若她不在京城,不在我們眼前......你......你願意與漣漪和離嗎?」
我:「???」
他要幹什麼?
宰了他親孃?
永安王也怔住了,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季梁卻不等回答,轉身就朝外跑,轉眼就沒了影。
廳裡靜了片刻。
娘轉向永安王,福了福身:「這些日子,多謝王爺收留庇護。給你添麻煩了。」
永安王看著她清明的眼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
「漣漪,你......都好了?」
阿熠在一旁小聲嘀咕:「娘不傻了......完了, 爹, 你這下更沒戲了。」
永安王屈指敲他額頭:「胡說什麼?我本就視漣漪如妹。」
阿熠捂著頭, 恨鐵不成鋼:「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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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以為季梁回去後, 頂多是與他娘大吵一架。
萬萬沒想到, 他竟真把他娘請出了將軍府。
連人帶椅子, 直接抬出來的。
丹陽跑去瞧熱鬧, 回來時眼睛瞪得溜圓,一邊啃著甜瓜一邊比劃。
「我的天!季老夫人哭得嗓子都劈了, 抱著門柱不肯走。季梁二話不說, 讓人把她連人帶椅子捆結實了,抬上馬車就往城外送,一刻都沒停!」
「他還放話了,要是他娘不走,他立馬跟皇上辭官, 讓她當不成將軍府的老夫人。季老夫人一聽,臉都灰了,乖乖被送回了安城老家。」
她咬了口瓜,滿臉困惑。
「這季梁在軍營躲了五年,一回來就把他親孃掃地出門......他娘到底幹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總不至於把他媳婦給撬沒了吧?」
「對了!季梁他,有媳婦兒嗎?」
阿熠嘴快, 三兩句就把季梁來過、以及他娘當年做的好事全抖落了出來。
丹陽氣的瓜也不吃了。
「呸!什麼玩意兒!」
「漣漪如今可是正經的縣主, 記在宗譜上的!」
「那老太婆要不是兒子爭氣當了將軍,這會兒還在泥地裡刨食呢!」
「過了幾天人日子,好的沒學會, 眼高於頂、糟踐人的本事倒學了個十成十!活該被送走!」
她越罵越氣, 連茶都沒喝完,風風火火就衝了出去。
據門口小廝說,丹陽郡主直奔將軍府, 對著緊閉的大門又足足罵了一刻鐘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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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在永安王府隔壁買下了一座宅院, 帶著我搬了過去。
阿熠二話不說, 當天就抱著自己的枕頭被子跟了過來, 儼然把這當成了自己家。
季梁弄清楚永安王與我娘如今只是義兄妹, 頓時眼睛一亮,對著他深深一揖, 開口就喊。
「多謝大舅哥這段時間照顧漣漪!」
永安王面無表情:「閉嘴。漣漪並沒打算與你破鏡重圓,她說現在這樣很好。」
季梁碰了一鼻子灰,轉而又來討好我。
他買來各式各樣的糕點果子,堆滿了我面前的小几, 眼巴巴地望著我。
「阿樂, 幫爹爹勸勸你孃親, 讓她回家, 好不好?」
我把咬了一口的芙蓉酥放回碟子裡,搖搖頭。
「不勸。娘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我不是不想要爹爹。
永安王也可以是我爹爹。
只是看著娘如今眼裡的光亮, 臉上常掛的笑,我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好不容易才從混沌裡走出來, 好不容易才過得這樣鬆快。
我只想看她一直這樣笑下去。
阿熠蹭過來, 拍拍季梁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季叔, 看開點兒。你瞧瞧我爹,不也和你一樣,沒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