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偏不_第20章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了什麼，我在偏殿裡等著，眼看著外面從豔陽高照，到暮色四合，姑父才從裡面出來。

只不過他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陰暗得可怕。

「姑父?」雖說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已經和他很熟了，但是看得他這般模樣，我還是下意識感到有些害怕。

「無事。」大抵是察覺到了我的害怕，他收斂了神色。

跟他一起出來的皇后娘娘看到我，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卻被姑父制止了。

「沒事，娘娘，我來吧。」他衝皇后娘娘點點頭，然後牽著我的手，離開了皇后宮裡。

回到皇后娘娘給我安排的住處後，他讓人取來了木頭和刻刀。

只見他手下動作飛快，不到一刻鐘，便雕好了一隻小兔子。

「姑父，好厲害......」我滿臉新奇地看著他手上的兔子，頓時就忘了方才的害怕。

「想要嗎?」他看著我。

「嗯。」我點點頭，雖然心中喜歡得緊，卻還是故意裝作沉穩的樣子,「姑父是雕給我的嗎?那我便收下了。」

我以為他會說「是」。

誰料他看著我，突然笑了。

「姑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笑，有些好奇，又有些驚訝。

「你姑姑小時候，也說過一樣的話。」他笑著看著我。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笑著提起姑姑。

於是我好奇地問道:「姑父，姑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她呀，從小受寵，性格驕縱。」說起姑姑宋錦書，他的眼裡一閃一閃，彷彿有光,「我與她少年相識，從未見她吃過任何虧，撒嬌撒潑這方面，她最有一套了。」

明明落在外人身上是帶有貶義的詞彙，但是被他用來形容姑姑的時候，卻彷彿是在讚美。

「只不過她實在是太小氣。」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又變得落寞,「小氣到......從來不肯來我夢裡。」

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突然湧了上來。

我看著眼前神色落寞的男人。

「姑父，是想姑姑了嗎?」

男人沒有回答我的話。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開口道:「宋霖，若姑父說，現在需要你幫姑父個忙，姑父會和皇后娘娘一起扶持你坐上皇位，你願意嗎?」

他抬頭看著我，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我想我明白了皇后娘娘方才為何會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接下來的這句話，會改變我未來的命運。

於是我深吸一口氣。

「我願意的，我願意幫姑父和皇后娘娘。」

我當然願意幫他，就像他當初幫我那樣。

「姑父，我要怎麼做?」

「你什麼也不用做。」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欣慰，看著我的時候，眼神里前所未有的認真。

「宋霖，姑父和皇后娘娘會幫你鋪好一切道路。」

「你只需要安心等待，坐上皇位。」

姑父他沒有騙我。

他說的這些話，日後他都做到了。

6.

我坐上皇位那一年，姑父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太醫說，攝政王殿下這是心病成疾，無藥可醫。

我聽著太醫的彙報，又看著床上恍若未聞的姑父，還是覺得我應該勸勸他。

「姑父，太醫說你身子已經很差了。」送走了太醫後，我到了一杯水，然後扶他起身。

「我知你是想給姑姑報仇，但三皇子已然落馬，即便真兇不是他，咱們現在也沒有其他線索了，不若放過自己，珍惜當下吧。」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裡面藏著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私心。

我害怕姑父出事，害怕他若是走了，我要怎麼辦。

我無父無母，身處高位，任何人都不敢輕信，要是連唯一的姑父都走了，我要怎麼辦?

「宋霖，我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你姑姑是怎麼死的。」姑父喝了一口水，氣色稍微好了一些，抬頭看著我的時候，我感覺我彷彿被他看透了。

「姑姑她......不是死於刺殺嗎?」我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是刺殺，但是她真正的死因，其實是中毒。」每當說起姑姑的時候，姑父臉上的表情總是格外生動。

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抑或是悔恨，只有在他說起姑姑的時候，我才感覺他是個活生生的人。

而此刻他正紅著眼，和我訴說著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那年爹孃出征前，我曾和他們許下諾言，待他們戰勝歸來，便替我去向我喜歡的姑娘提親。」

「我多想娶她啊，做夢都想，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知我配不上她，我自幼便身體不好，我很努力很努力，才終於達到和其他人一樣的高度。」

「可是沒有用了，爹孃戰死了，只留下我和幼弟，那時我便知道，我這一輩子都配不上她了。」

「可她還是出現了，她問我，要不要做個交易，我們定親，我幫她擺脫追求者，她替我和武安侯府撐腰。」

他將過去的一切緩緩道來，而我一邊震驚於真相竟是如此，一邊卻又感受到了他話裡的無力。

「宋霖，你姑姑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

「我不能負她，也不敢負她。」

不是責任，也不是懺悔，是他心甘情願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努力地想要平復好情緒，才能接著說出下面的話。

「我後來去問過太醫，那是一道會讓人逐漸喪失五感的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