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攻略了情敵_第11章 11
十個月後,某頒獎典禮上,此部劇大獲全勝,陳夢虞獲得了最佳女主角,江賢是最佳男主角。
評委會的點評是:該劇展現了紛繁複雜的人性,透視了當代年輕人的愛情觀,發人深省,勵志向上。
我本人更是憑藉女二角色獲得了最佳新人獎,最佳編劇獎兩個獎項。
大家這才注意到,這部劇集的編劇一欄赫然寫著“白夢瑤”三個字,沒錯,正是小女子,是也。
這次的戲,表面是江賢的暗中推薦,其實,是因為這部戲本來就是我寫的,李導與我一直都有合作。
螢幕前,輿論界又炸開鍋了,原來漂亮會演戲的女二,自己就是整部劇的作者。
“天啊,白夢瑤,大神啊,我追過她的每部小說。”有網友說。
“明明可以靠顏值,偏偏靠才華。”
更有網友感嘆:“這女人真是個狠人,對自己夠狠,那麼壞的角色自己親自上陣,這是有被罵狂喜症吧?”
還別說,我覺得高手真就是在民間,我怎麼沒有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這個病呢?
哈哈哈,我的內心雀躍又狂喜,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和頒獎典禮同時來的獎品是——我懷孕了!
還沒有顯懷,但江賢依舊很緊張。
臺上,主持人調侃:“夢虞,現實中的理想型是什麼樣的?”
陳夢虞落落大方,聲稱,江賢就是她心中的理想型,是自己心中永遠的銀幕伴侶,但現實中沒有機會了,已經被好閨蜜搶了先,說完還不忘向我投來目光,挑釁又戲謔。
我認真做著表情管理,控制自己不向她飛眼刀。
評論區又是一片塌陷,很多人腦補我和陳夢虞的愛恨情仇……
我說什麼來著,這女人最會審時度勢,抓住機會,這又讓她製造了一波話題。
好在,江賢很給力!
懷孕後的我有些豐潤,但江賢也不嫌棄,抱著我老腰的手緊了又緊,鏡頭掃來時,江賢不害臊地湊到我的唇邊飛快地啄了一口,瞬間羞紅我的老臉,彈幕一眾驚呼聲:“行動勝於雄辯啊!”
我得意地看著臺上的陳夢虞,她的唇微張著,顯然也是被江賢的舉動驚訝到,隨後在眾人、鏡頭以及我的注視下,豎起大拇指露出由衷的笑容,笑得燦爛如花,肆意張揚。
我的心思不禁流轉到大二那年……
陳夢虞和江賢接了同一部戲,雙雙一舉拿下了最佳新人獎,成了各家平臺爭搶的流量愛豆。陳夢虞更是被簽約公司力捧,又追拍了數個片子,很快成為了新晉影后。
到最後,只有我,慢慢流於平淡。
我以為我的世界終於可以安靜了,不必再活在人們的注視中。
然而,海影的校內網上,“好心塞啊,雖然我是仙夢戀的忠實擁護者,但也在此同情一分鐘我們的loser唐瑤童鞋。”有同學留言道。
“是熒幕情侶,只是合作關係,又不是真情侶,有什麼顯擺的?”筱寶兒留言。
“是啊,是啊,這部劇海選,唐瑤也是進到決賽的,如果不是被人打傷,無法試鏡,女豬腳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另一個同學說。
“這種事竟然沒人管?!”
“細思極恐啊!”
“少見多怪,娛樂圈就是名利場,不小心點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很多人在為我抱不平,卻不知道內裡的隱情。
我不禁回想起,那次試戲路上……
那天,和往常無異,教影史的劉老師拽住我,笑眯眯地說,有一部青春勵志劇正在挑演員,她推薦了我去試鏡,我聽後滿心歡喜,拉著梁筱筱陪我去。
梁筱筱從前是個學渣,雖然長相甜美卻是胸無大志,唯獨特別崇拜我,自從小學三年級被分配與我同桌,就開始一切向我看齊。
在我的嚴加“調教”下,擦邊考上高中,又在高考之際,和我一道參加了海影當年的專業面試,就這樣糊里糊塗地進到了娛樂圈。
這妮子還美名其曰,就是為了從一而終。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看時間不得不出發了,才心懷忐忑地與粱筱筱走出宿舍樓。
一到樓下,一大束艾莎玫瑰就擋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定睛一看,是連日來大獻殷勤的二世祖杜浩林。
杜浩林從前也是我的小跟班,長得白白胖胖卻心靈手巧,尤其擅長附庸風雅,自從被江賢莫名其妙地“教訓”過後竟然開了天靈蓋兒,開始時常賊兮兮地對著我暗送秋波。
他家裡做的是酒店與餐飲生意,我們原本猜測他會子承父業,成為一個有“文化”的廚子,沒成想這傢伙平凡的外表下還藏著一顆正義凜然的心,高考報志願的時候竟然選擇了國內首屈一指的公安院校,還是超級有難度的刑偵專業。
經過一學期的磨礪,從前的小胖儼然脫胎換骨,變成高大壯碩的型男,連皮膚都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看得我旁邊的粱美人眼冒金星。
“唐瑤兒,我又創作了幾道美食,還熱著呢!”這廝一臉陽光,舉了舉另一隻手上的食盒。
我被杜浩林阻擋,十分地不耐煩:“我要去試鏡,沒時間,筱筱,你留下來替我嚐嚐。”
“好的。”粱筱筱大喜。
不由分說,就把杜浩林拉走了。
粱筱筱喜歡杜浩林,杜浩林追了我幾年,筱筱就喜歡了他幾年,只有這個傻子身在其中,毫無感知。
今日,我也算做了件大善事,幫他們製造了機會。
我一邊走著,一邊美滋滋地想著。
走到學校後門一處僻靜的街角,一輛瑪莎拉蒂十分囂張地疾馳過來,路況狹窄,僅有的幾個路人嚇得連忙躲閃。
我也受驚不小,正要不顧形象地問候來人老母,就見對方一個急速剎車,緊接著,一個身材玲瓏的女人被一個狀似富二代的男人從車中蠻橫拖出,一身紅色連衣裙被抵在車身上。
我定睛一看,這女人不就是陳夢虞嗎?!
男人作勢就要掄巴掌朝陳夢虞臉上招呼,我不知道是哪來的力量衝了過去,死死拽著他的手臂不放。
“住手!不許打人,我報警啦!”我大喊著。
陳夢虞看見我,死灰一片的眼睛裡立馬出現了水光,“瑤兒,救我”,隨即躲到了我的身後。
“呵,又來個賤貨,你是她什麼人?”男人怒問。
“我……”我躊躇著。
“朋友,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陳夢虞探出腦袋。
“我是她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應該打人。”我忙道。
“哼哼,那你問問她為什麼捱打?敢坑小爺就要付出代價。”男人大力推開我,狠命去扯陳夢虞的後脖頸。
“住手,我讓你住手。”我繼續去拉架,情急之下直接上嘴,作勢就要去咬男人的手臂。
男人反應很快,盛怒之下,“去你的吧!”一個大拳毫不留情地朝我揮了過來。
變數來得太快,我來不及躲閃,被打得向後踉蹌了下,眼眶瞬間火辣辣的。
緊接著,身上又狠狠捱了臭男人一腳。
吃了痛的我這才感到後怕:“啊!莽撞了!我為她出什麼頭呀?真是太傻了!”
我畢竟算不得什麼聖母,坐在地上一邊捂眼睛一邊暗自嘀咕,眼淚也禁不住流出來。
“王八蛋,老孃跟你拼了。”陳夢虞看見我受傷,瞬間破防了。
一個箭步衝上前,狠命地廝打男人,剛剛還是打不還手的楚楚白蓮,此刻活像個嗜血的母夜叉。
男人狀似也被陳夢虞的反常嚇蔫兒了,拼命掙扎,才從陳夢虞的魔爪中脫身就迅速轉身上了車子。
男人大概是覺得自己安全了,這才放下車窗豎著指頭,聲音顫抖地叫囂:“陳夢虞,你好樣的哈!今天老子把話撩這兒,今天是老子甩你!你以為你是誰,破爛貨,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作你的影后夢去吧!”
陳夢虞也不理睬他,眼睛瘋魔地四處尋找趁手的物件兒,“廖興華,我恨你,你有種就拿刀子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吐出每個字。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怔愣了一秒,又落了回去,不可置信地死盯了她一瞬,終於吐出一句“我呸”,一騎絕塵,呼嘯而去。
彼時,我再愚鈍,也從男人的話中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我咬著牙站起身去翻身上的挎包,拿出鏡子,我看見自己左側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西直門三太子。
“唐瑤,你沒事吧?”陳夢虞這時候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我,她似乎也冷靜下來了。
我轉過頭,忍著疼痛,艱難地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我沒事,你怎麼樣?”
陳夢虞瞬間雙眼含淚:“還說沒事,你的眼睛……”欲言又止。
美人垂淚,總讓人分外憐惜,我福至心靈,覺得應該說點兒什麼。
於是,我說:“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半句,我發誓。”順帶豎起了右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萬分羞赧地連忙搖頭,但眼神里的喜悅騙不了人。
我心道,“裝什麼蒜,你就是那個意思,好不?”
緩緩,“你也是要去試戲嗎?但你破了相,怎麼辦呀?”她試探又心虛地喵了我的左眼。
“啊”,我驚慌地捂著眼框,竟然忘了這茬。
像是下了什麼艱難又重大的決定,陳夢虞嘆了口氣,鄭重道:“你放心,如果你去不成了,我也不去了,我們都不去。”女孩兒的神情裡寫滿了堅定。
我捂著眼睛,腦中風馳電掣,想到如果我沒出現在試鏡點兒江賢會是什麼表情?想到我可能失去的潛在機會!想到種種,但幾乎是瞬間,我就做出了選擇,看著眼前的陳夢虞,一種莫名的憐惜之心佔據了我思想的上風。
我“呵呵”樂了出來,樂的肚子疼,上氣不接下氣。
“你還笑,你笑什麼?”陳夢虞愕然。
“我笑你傻啊,陳夢虞,你能和我比嗎?我是誰?我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糖糖,好不好?我是海城人,不愁吃不愁穿,不做演員,我也有的是出路,但你不同,你寄人籬下,朝不保夕,你能和我一樣嗎?”
陳夢虞被我說的一愣一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想到剛剛的渣男,又像是想到自己過世的奶奶.……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也是最後一次,剛剛差點被扇巴掌都沒掉過一滴淚的陳夢虞,就這麼被我簡單的幾句話刺激哭了。
我連忙手足無措地安撫她,道:“哎,別哭,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的意思,嗯,連江賢大帥哥都說你是影后的材料,而我,我就是個花瓶,我比不了你,真的,我比不了你……”
陳夢虞聞言“噗”地破涕而笑,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編瞎話。
“我是認真的,夢虞,你看,我的臉都這樣了,肯定是不能試鏡了,但你要去,你要代替我去,不然,你都對不起我挨的這一拳。”
還有後半句話,我沒有說出口,“也對不起你曾經打掉的孩子”,天知道,她有多渴望成功?而我不是,我的理想是江賢,我已經摘到我的高嶺之花了。
“你說的都是真心話?”陳夢虞不可置信。
“當然真心了,江湖上誰不知道我唐瑤兒的為人,你敢質疑本小姐?”我亮出潑皮相。“噗嗤”,陳夢虞又笑了,清麗的臉上一掃剛才的霧氣濛濛。
“趕緊走,趕緊走,別錯過了黃花菜,影后大人!”我推著她,催促她離開。
這次陳夢虞沒再猶豫,時間也不允許,“好,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她猛地熊抱住我,“唐瑤兒,謝謝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說完,轉身飛奔出去。
我望著她奔跑的背影,慢慢咀嚼:“朋友,我們是朋友嗎?”
我的思緒很亂,以至於江賢打了幾遍電話都沒接。
事後,我把陳夢虞的事告訴了他,江賢不置可否,只是緊緊地摟著我:“傻丫頭,我的傻瑤兒,傻人自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