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已負,恨海長歌_第5章 6
處理完許晚晴,沈懷瑾回到家中看到了我曾經供奉的海神像。
神像依舊,可神像前再沒了虔誠祈禱的女人,水族箱中也再沒了歡快遊動的女兒。
無事人非,對了,女兒的屍體呢?
沈懷瑾終於想起來到現在為止他還沒見過女兒最後一面,他找來家中所有僕人問詢。
最後是管家告訴他,“我曾經看到過夫人將小姐的屍身放在一顆大珍珠中。”
沈懷瑾猛然想起那一日我衝他撕心裂肺的質問。
如果女兒死了是真的,那那顆珍珠中會不會真的裝著女兒的屍身?
沈懷瑾瘋了一樣地尋找,試圖從一堆珍珠粉末中找到女兒的屍體,可是再也找不到了,早在那一日,女兒就已經被磨成粉末了。
不知何時,僕人們全都退去,沈懷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想到這些天的荒唐,對許晚晴的偏聽偏寵,我的苦苦哀求,女兒痛苦的哭喊,後悔至極,暈死過去。
沈懷瑾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臥房,沈母坐在床前。
沈懷瑾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媽!您一定知道藍漪去了哪!求求您告訴我!”
沈母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藍漪去了哪,我只是答應放她自由,可她從開沒告訴過我她的去向。”
“既然藍漪已經離開了,你何必在打擾呢?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沈懷瑾從床上下來,跪在地上,“我不信,求求你告訴我,不然我就跪在這不起來!”
沈淮瑾真有長跪不起的架勢,沈母滿眼無奈,雖然錯在沈懷瑾,可他還是捨不得兒子如此困擾。
“我不知道藍漪去了哪,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在哪裡救過她。”
聽到沈母的話,沈懷瑾眼中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立刻趕往我曾經擱淺的海灘。
再次聽到沈懷瑾的訊息是魚兒們告訴我的。
“藍漪姐姐,真是奇事兒,有個男人每日在海邊撒下許多魚食。”
“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不了,我不好奇。”
我本來拒絕,可架不住小魚兒軟磨硬泡,我只得答應她陪她遠遠地看上一眼。
即便離的很遠,可我還是認出了能個曾今朝夕相伴十年的身影。
“老婆!我錯了!我不應該那麼對你!更不應該聽信許晚晴的話傷害樂樂!”
“求求你回來吧!我願意用後半生補償你!”
對於沈懷瑾的道歉和挽留,我毫無感覺,我們人魚一族敢愛敢恨,愛的時候就是愛,如今我決定分開,就再也不會給沈懷瑾任何機會。
正當我要離開時,沈懷瑾似乎有所感覺,繼續挽留道,“藍漪!我帶來了女兒的屍體!你難道不想再見女兒一面嗎?”
聽到這話我終於忍不住躍出水面,儘管女兒再無復生的可能,可大海才是人魚最終的歸宿,女兒應該回歸大海才是。
在海水的滋潤下,我又回覆了曾今的容貌,沈懷瑾不禁看呆了。
我直直地看著他懷中的盒子,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把女兒還給我!”
沈懷瑾並沒有將盒子遞給我,而是向我走來,“藍漪,我真的錯了,咱們這麼多年感情,再給我一次機會!”
“從今往後我只會愛你一個人,我已經將許晚晴趕走了,殺害女兒的醫生我已經把他送進了監獄。”
“至於孩子,往後還很長,我們還會再有的,對嗎?”
聽著沈懷瑾自以為深情的告白,我冷笑道,“往後?我們之間不會再有往後了!”
“人魚的愛瘋狂而熱烈,愛你的時候我可以包容你的所有,可你做的一件件,一樁樁的事,已經傷透了我的心,我不會再愛你了。”
“至於孩子,無論再有多少孩子,都不是樂樂了。”
“如果你心裡哪怕還有任何一點對樂樂的愧疚,就把樂樂還給我,還給大海。”
我堅定的拒絕讓沈懷瑾惶恐不已,可他還是緊緊抱著盒子不鬆手。
十年了,無論沈懷瑾怎樣對我,我始終無怨無悔的付出,直到沈懷瑾習慣了,習慣成自然,他以為無論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他。
可現在,我再也不會回去了,他直到再怎樣挽留也沒用了,他徹底失去我了。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這個從不流淚的男人淚流滿面。
海水突然洶湧起來,一個浪潮打過去,將盒子捲入還中,拍到我身前。
我開啟盒子,將盒子中的珍珠粉末撒入還中,粉末轉瞬間與大海融為一體。
回來吧,樂樂,回到大海的懷抱。
我轉身離去後,沈懷瑾依然佇立在海邊整整十日,直到沈母派人來找他。
沈家的生意出問題了,沒了海神的庇佑,沈家出海的漁船次次空手而歸,海上的貨船也總是遭遇風暴。
沈母明白,這是海神的懲罰,沈家或許再也不能靠海吃飯了。
沒有收入,再大的產業也會坐吃山空,不得已之下,沈母才派人將沈懷瑾尋回,商量對策。
可多年來的錦衣玉食,一帆風順已經讓沈懷瑾喪失了決策的能力,他一意孤行地將全部資產變現投入到股市中,試圖一本萬利。
可股市的錢也不那麼好賺,沈懷瑾將家底敗了個乾淨,短短三個月,沈家從富裕跌落貧困。沈母被氣病,臥床不起,可房產也被抵押,沈懷瑾一家被追債人趕出了市中心。
走投無路的沈懷瑾再次回到曾今捕魚的漁村,試圖以捕魚為生,可次次都是空手而歸。
終於,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多日空手而歸的沈懷瑾活活餓死在捕魚的路上。
而我,作為海的女兒,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海底,海神將大人賜我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