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七年,一日還清_第13章 13
“你應該沒有告訴過他他能復明是因為誰吧?他如果知道他移植的眼角膜是怎麼來的,他會怎麼想他的姐姐?”
詹園忽然從自暴自棄的狀態脫離出來,連滾帶爬地抓住我的褲腿。
“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告訴他他一直崇拜的姐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向前一步,將腿從她的手中抽離。
“他從今往後的每一天都會活在害他姐姐坐牢的陰影中。”
我關上門,將她的哀嚎聲隔絕在門內,頭也不回的走了。
詹園因偽造病例,教唆自殺間接導致被害人死亡,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審判結束後,我找到了她臨死前收拾好要帶走的行李箱。
裡面全是和她有關的物品,她本來是打算抹去所有痕跡,從我的生活中離開的。
我在行李箱中整齊擺放的一堆物品中,找到了一張機票,還有一個字條。
“沙漠裡的樹,無論風沙如何侵襲,它們也依舊可以挺立在原地,不被打倒;如果我種下的樹可以健康長大,那裴崇的腿也一定可以好起來。希望他今後沒有我也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我攥著字條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字條被滾燙的液體浸溼,字跡被盡數暈花。
我永遠的失去了最愛我的人。
我帶著希顏去了沙漠。
做了關節置換手術後,醫生說我不能長期徒步,會因為關節磨損而再也站不起來。
到達種樹地點需要徒步一段時間。
我婉拒了工作人員的勸阻,執意要去。
腳底的沙子鬆軟,被太陽曬得滾燙。
我數不清摔了多少次,也數不清吃了多少粒止疼藥。
在到達種樹地點時,我隔著揹包摟住她。
“希顏,我們到了。”
漫天黃沙中,這片挺立的樹林格外的顯眼。
我忽然想起來,她曾經看過許多次沙漠旅遊。
在陸律師說她的遺願是去一趟沙漠時,我愣住了。
我以為她想要去沙漠,是因為這七年被我拖累,我們再也沒有旅行過,給她留下了遺憾。
沒想到她是為了我才想要來沙漠。
沙坑裡澆灌的第一滴水,是鹹的。
我將她留在了那個沙坑裡。
沙坑上的樹苗的樹枝在風裡搖曳,似乎是在和我告別。
抱歉希顏,我可能不能如你所想的那樣,好好活下去了。
我從沒有設想過沒有你的生活要怎麼過下去。
我回到我們的家裡,將她收拾起來的一切復原,就像她還在的時候一樣。
回來之後,醫生說我的腿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
“醫生,我每天腿疼的睡不著覺,能不能給我開些止痛藥和安眠藥。”
我推著輪椅,將自己移動到書桌旁。
書桌上碎裂的相框已經被我通通換掉,現在的相框完好如初,就像從前那樣。
可裡面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我將藥瓶開啟,盡數吞下。
相片中的人笑得燦爛。
“希顏,你在嘲笑我膽小嗎?”
沒有你的日子,我一刻也堅持不下去了。
我才是那個膽小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