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散盡,聚散由我_第2章 沈宴庭
“沈宴庭,你眼瞎嗎?自己老婆吐成這樣,看不見?”
沈宴庭一怔,下意識鬆開季冉。
轉身時不忘叮囑:“跟緊我。”
隨即將我攔腰抱起,往屋內走去。
熟悉的懷抱,摻雜陌生的香水味,燻得我幾欲作嘔。
看到我慘白的臉,沈宴庭眼角閃過一抹心疼。
“下次我會開慢點。”
“但你現在忍一忍,別再吐了。不然媽又要遷怒小冉。”
小冉,小冉,又是小冉!
掙扎著下地,我直視眼前的男人:
“沈宴庭,我們離......”
“淺淺!”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被定在原地不敢回頭,淚水卻瞬間浸溼眼眸。
“篤、篤、篤......”
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鼓足勇氣轉身。
當年為了救我,被貨車撞得癱瘓在床,找了無數專家都無能為力的哥哥。
竟拄著柺杖站在餐桌旁,對我溫柔地笑。
沈宴庭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用你哥哥的健康當作賠罪禮,夠不夠誠意?”
3
哥哥拉著我,絮絮叨叨地說沈宴庭的醫療團隊有多優秀。
說他用器械配合針灸做康復時有多難熬。
說沈宴庭愛慘了我,特地讓他保密,想給我個驚喜......
哥哥說得神采奕奕。
眼裡閃爍著車禍後,我再也沒見過的光。
“飯菜要涼了,邊吃邊聊吧。”
沈宴庭走過來,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攥緊的拳頭緊了又松。
我扯了扯唇角,努力讓微笑變得自然。
剛入座。
季冉戴著隔熱手套,捧著一大碗雞湯從廚房小跑出來。
“快讓讓!好燙!”
“啊!......”
伴隨一聲驚呼,季冉一個踉蹌。
整碗滾燙的湯,不偏不倚全灑在我??口。
羽絨面料瞬間吸飽湯汁,刺得皮膚火辣辣的疼。
季冉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慌亂拿起一塊桌布在我??口來回摩擦。
“對不起!蘇小姐,都怪我笨手笨腳的。”
“怎麼辦!擦不掉,根本擦不掉!”
脖間的珍珠項鍊在拉扯間斷開。
珍珠噼裡啪啦滾落一地。
沈宴庭從身後擁著我,在一顆顆珍珠上,刻上我們名字縮寫的場景湧入腦海。
心頭火苗竄起,我煩悶地一揮手:
“滾開,別碰我!”
季冉眼裡噙滿得逞的笑。
豆大的淚珠卻一顆顆砸下來:
“對不起!蘇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後,不偏不倚,跌坐在碎瓷片裡。
“小冉!”沈宴庭從座位上驚惶起身。
皮鞋碾過珍珠發出的一聲聲悶響,似在我心尖凌遲。
沈宴庭的目光,觸及到季冉腿上隱隱泛著血絲的劃痕。
語調急促地催促管家:
“備車!送太太去醫院。”
脫口而出的“太太”,讓所有人怔在原地。
沈宴庭對上我的視線,敷衍解釋:
“叫順口了。”
隨即語帶責備:
“她都道歉了,你還推她幹什麼?”
“小冉身子弱,哪經得起你這樣折騰!”
我的視線死死黏在一顆顆破裂的珍珠上。
張了張嘴,聲音又輕又啞:
“沈宴庭,我們的項鍊,碎了。”
男人漫不經心地掃了眼腳下,語氣輕描淡寫:
“多大點事。用錢就能買到的東西,有人重要?”
“蘇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俗氣?”
想說的話被堵在喉間,頓時失去了所有傾訴的慾望
哥哥被人攙扶著,從洗手間出來。
面色焦急地打量著這邊。
我疲憊地閉上眼:
“快帶季小姐去醫院吧。”
沈宴庭挑挑眉,似是錯愕我態度的轉變。
當下也放緩語調:
“去主臥換身衣服。
”
“我會叫人送最好的燙傷藥過去,記得塗。”
懷裡的季冉發出輕微的嚶嚀。
沈宴庭眉頭一緊,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嘴裡不斷安慰著:
“別怕,我們這就去醫院,保證不會留疤。”
4
主臥暖氣很足,我卻渾身冰冷。
傷口的灼痛混著心口的寒涼,壓得我喘不過氣。
目光掃過臥室中央一個偌大的展示櫃。
裡面孤零零立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盒子裡,赫然躺著一條和我一模一樣的珍珠項鍊。
不同的是,上面刻著的字母,是沈宴庭和季冉名字的縮寫。
我的心狠狠一顫。
硬生生憋回瞬間湧出的淚水。
項鍊下面,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兩人十指緊扣,笑得親密無間。
落款日期,竟是我們度蜜月的時間。
仔細打量照片。
背景中的海景別墅,正是我和沈宴庭住的那一幢!
何其荒唐!
原來,沈宴庭對我的好,從來都不是獨一無二的。
一切只不是他隨手復刻的謊言。
原來,蜜月期間,他說處理公務消失的那一個又一個小時。
都陪在季冉身邊。
我抓起木盒狠狠砸向地面。
一支錄音筆滾落出來,自動觸及播放鍵。
聽完裡面的內容,我頓時渾身毛骨悚然。
沈宴庭,你竟然......
樓下傳來汽車轟鳴聲。
剛把錄音筆藏進口袋,沈宴庭就推門而入。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項鍊和照片,他只是腳步頓了頓。
隨即從容地彎腰撿起項鍊,放在掌心輕輕擦拭。
迎上我審視的目光,沈宴庭直白攤牌。
“項鍊一人一條,蜜月她也去了。”
“還想知道什麼?直接問。”
面對他近乎殘忍的坦誠,我如鯁在喉。
見我不吭聲,沈宴庭伸手輕撫了下我??口的燙傷:
“還疼不疼?剛才給她塗藥時,我一直記掛著你的傷。”
被碰觸的皮膚像被冰刺扎到,我猛地後退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