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抬手一把毒_第8章 他喘着氣沒說話
他喘著氣沒說話,把一枚半月狀的玉佩交到我手裡。
「這是我母妃留給我的遺物。」他眼眶微紅,「對不起,我還是太害怕,你......你收了好不好?」
我手裡握著微涼的玉佩,看了他一眼,輕輕吻在他臉側。
「我等你三年。三年之後,若你沒來找我......」
「我一定來!」蕭執緊緊抓著我的手,眼神堅定,「周梵寧,我一定來。」
——那我便回來找你。我在心裡默默補上沒說完的話。
「好。」
「那就三年後見。」
【後記】
我離開京城,去了很多地方。
第一年,我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甚至有之前在京城辦花宴時見過的貴女。
她已成了江南一帶最大的布料鋪子的東家。
她依然叫我娘娘。
她說不是因為我曾經是貴妃,是因為我曾經救了她。
「悄悄說,你比我曾經在寺廟裡拜的娘娘更有用。」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我每次去寺廟都希望能逃出後宅,直到遇見了你,我才真的脫離苦海。」
她隻身一人來到江南,憑藉經商天賦和頭腦,不過幾年便成了商行的行主。
「很多姐妹也在我這兒!」她留我下來吃頓飯。
我答應了下來。
印象裡那些舉止端莊,低眉順眼的姑娘們都變了樣,風情、大方、豪邁、靈動......大家像話本里那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盡情展示著自己。
真好。
第二年,我回了寺廟,我娘在那裡。
我其實也是恨我孃的。
她逆來順受,任人搓扁揉圓。
我見到她時,她正跪在蒲團上低語,面前是高大的、慈眉善目的菩薩像。
「菩薩在上,弟子李氏焚香拜祈。求菩薩慈悲,護佑我兒一生無虞,康健幸福。
不求權勢加身,榮華漫天,惟願從心所欲,心無掛礙。此生唯此一願,誠心祈願,伏望賜佑。」
門外的光洩進來,照在菩薩身上,她隱在陰影處,如蜉蝣。
我突然不太恨她了。
我想起我入寺廟的某一天,她上山看我,拿著膏藥顫抖著給我塗抹,輕聲啜泣著。
她讓我照顧好自己。
後來她便再也沒來過了,表妹說,是我爹不讓她來。
我沒有與她相見,只留了一封信。
「一切安好,勿念。」
第三年,我回了江南,在姑娘們的幫助下開了間茶館鋪子。
我整日逍遙,日子過得快活。
三年之期快要到了,我早早就收拾了行李,想搶先一步回去找蕭執。
這幾年我雖不在京城,但蕭執頒施布令,惠及各方百姓,我也有所耳聞。
我也有給他寄信,告訴他我的所見所聞,奇人異事。
有日我難得沒外出,待在茶館看話本。
我正嫌棄這次的話本子沒半點新意,還在講我與蕭執的故事。
「掌櫃的。」
一道聲音傳來,我聞聲抬頭,愣住了。
「想向你打聽個人。」
蕭執手裡拿著一枚半月狀的玉佩,眉眼帶笑:「我家娘子愛遊山玩水,奈何我實在思念,不知她現在身在何處?」
我從懷裡拿出另一半玉佩,心頭微漲:「你家娘子也想你了。」
(全文完)
【番外】蕭執視角
我當這個皇帝實在意外。
父皇此生唯有二子一女,一個是我,一個是先太子,還有一個是與先太子一母同胞的長公主。
先太子是皇后所生,聰慧過人,將我視作親弟。
我本以為,我會做一個閒散王爺。
儘管父皇沒多喜愛我,但我也樂得逍遙自在。
好景不長,我十四歲那年,兄長病逝。
太子之位空懸,父皇開始培養我。
他教我帝王之術,斥我散漫無拘,要我穩重,要我無喜無怒。
我學了很久,感覺自己不像人,像個器物。
母妃病逝時,父皇不許我守孝三年,讓我一跪了卻此生恩情。
然後繼續做他寄予厚望的太子。
皇后曾經對我也算不錯,直到皇兄去世,她變了個樣。
她變得喜怒無常,我卻慢慢學會了偽裝示人。
我能面不改色地在仇人面前說笑,也能對著奸臣假惺惺地安慰,父皇說,我終於有一個帝王的樣子了。
原來當皇帝就是裝木頭嗎?那我會了。
父皇病逝後,我順利成了新帝。
但也不算太順利。
前朝有異黨小人,後宮有各家眼線。
我心裡苦啊。
不過我已經學會了裝傻充愣,畢竟我現在一下子也扳不倒那些世家大族。
直到周相找到我。
他想讓他女兒進宮。
她女兒?我想了想,有點印象。
依稀記得十四歲那年皇兄帶我溜出宮看燈會,有個身形單薄的小姑娘一掌將小世子扇倒,聲音清脆:「我乃相府嫡女周梵寧,現在你記住了嗎!」
小世子在地上捂著臉嗷嗷哭。
我找人打聽,才知道是小世子犯賤,說這姑娘是鄉野村姑,行為粗鄙。
我心有餘悸:「這女子好生肆意,如此跋扈。」
皇兄逗我:「回去我便跟父皇說,讓他給阿執娶回來做新娘子,只有這般英勇果敢的女子才能治得住你。不過,人家還不一定答應。」
我惱羞成怒:「誰要娶這麼狠辣的小娘子!我以後一定會娶個溫柔的姑娘!」
結果聲音太大,不小心被她聽到了。
小姑娘實在記仇,走過來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嚇得往皇兄身後藏。
皇兄替我賠禮道歉,她充耳不聞,一把藥粉朝我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