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老公互換作息表_第4章 啊

「啊?你前面沒跟我說呢。」

陳文唐徹底崩潰了:「我前天給你打電話打了多少個，你接了嗎!我怎麼跟你說!」

我嘎吱嘎吱咬了幾口胡蘿蔔:「我們現場要收音，手機肯定不能開咯。你以前上臺講課的時候，不也不接我電話麼?」

不管是家裡馬桶堵了，還是孩子在學校打架了，或者是老人出了點意外狀況，我不都是一個人撐下來的麼?

「你能不能別廢話了馮倩!你告訴我咱媽現在怎麼辦!」

陳文唐幾乎是對我吼了。

我心裡冷笑，語氣卻十分溫柔:「當然是找醫生啊?你吼我有什麼用?你不是經常教育我說，做事要冷靜，要解決問題，不要一味發洩情緒麼?」

「可是醫生說重新造瘻需要一個多星期，後天的透析怎麼辦!」

陳文唐明顯沒有剛才的底氣，口吻慫慫的。

我嘆口氣:「從頸部靜脈開口咯，就是人遭罪，還得住院。估計你要陪她兩天。」

「開什麼玩笑!我後天書法協會有重要活動!」

陳文唐的情緒就跟打地鼠一樣，這邊按下去，那邊又起來。

哈!書法協會活動?好了不起的理由啊。

我:「要不你讓慧心陪一下奶奶，她十八歲了，成年了。」

陳文唐:「慧心馬上高三了，你讓她請假?」

我:「那不然呢?你不肯推掉活動，她不肯推掉學業，眼睜睜看著老人家被尿憋死麼?」

陳文唐:「馮倩你現在說話怎麼那麼毒?你就不能跟你那個破劇組請個假，回來幫個忙!我給你訂機票!」

我差點笑出騾子叫:「陳文唐你什麼時候能從你高雅的象牙塔裡走出來?我這是投資好幾個億的劇組啊，我一個現場舞指請假跑了，這幾天安排的劇目怎麼辦?你知道停工一天要一百多萬的損失麼!」

我跟人家籤的三個月的短期勞務合同，六萬多的報酬你陳文唐不放在眼裡，但違約三倍的金額，甚至還要承擔劇組的損失——

一個年薪五十幾萬的大學教授，好像也沒真到了拿錢完全不當回事的程度吧?

「哎，來了來了!好了不說了，我們這裡訊號不好，我要去工作了。」

我偷笑著結束通話電話，最後扒拉兩口蔬菜，開開心心進場去了。

7

又過了一週，兒子給我打電話了。

「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智齒疼。」

我正在帶著劇組的幾個演員指導動作，抽空回了條訊息。

「讓你爸帶你去拔。」

「我爸出差了。」

「那讓你姐帶你去。」

「我怕疼，我姐總笑話我。」

「那讓你奶陪你去。」

「我奶暈血，說看不得我拔牙。而且她自己一身病，站都站不穩啊。」

我想了想:「那我也沒辦法，我現在也在出差，我也暈血，我每天跳舞編舞累得站不穩，而且我也不保證不會笑話你。」

「媽!你就不管我們死活了嘛!」

兒子崩潰了。

兒子馬上十六歲了，養成今天無情無義的巨嬰我誠然有責任。

但婆婆的無限溺愛，和陳文唐動不動詐屍一樣的育兒方式，讓我多年來都跟兒子處在非常緊張的敵對狀態。

一個連尿尿得遠都會被誇的男孩，他從來不覺得我的辛苦和付出才是託舉他幸福生活的關鍵。

同樣是好幾年前，我因為智齒髮炎疼得爬不起身時，他手持奧特曼光劍，說要趁著我這個怪獸最虛弱的時候，將我斬刀以絕後患。

孩子玩鬧的心態下，不懂事只是一層可憐的遮羞布。

本質是他也跟父親一樣，從未心疼過我的一切。

也從來沒人管過我的死活。

「媽這不是在努力賺錢麼，不是在培養愛好麼?不是你們說的，讓我找個體面的事做麼?媽要上飛機了哈，不說了。實在疼就咬個生薑忍忍，等牙神經疼死了就不疼了。拜~」

8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放寒假了。

女兒給我打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來，能不能給她開家長會。

「讓你爸去啊。」

我正在跟瑜伽教練做拉伸，當即表示劇組還有一個多月才能刀青。

「我這次考得不好，我怕我爸去學校被老師說，回家訓我......」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怎麼會?你爸一向奉行快樂學習，每次我對你們大呼小叫的時候，他都跳出來護著你們。一次退步不要緊，讓你爸好好教教你，他可是名牌大學的大教授呢!」

女兒急了:「媽你不懂，你走以後，我爸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那天輔導弟弟做題，氣得差點把圓規扎他腦袋上!」

「媽，你回來好不好?我不想爸去開家長會。我們班主任那麼嚴厲，萬一說幾句話讓他沒面子了，他回來肯定找我算賬。」

我女兒從小也是個貼心的小棉襖，但過了青春期開始培養起獨立的意識，便開始跟我離了心。

可能是同為女性共情的因素，或者是叛逆後怒其不爭的驕傲。

她不是看不到我的困境，卻因為不想變成我這樣的人，而對我的一切都下意識地批判和抗拒。

有時我想，就算是為了女兒。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讓她真正明白，女孩子將來到底應該走怎樣的一條路。

「沒關係，你就大大方方叫你爸爸去，他回來要是敢為難你，你就說，為什麼媽媽輔導我這麼多年我成績都挺好，怎麼你管我一個多月我就成績下降?你還有臉教訓我，你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嘛?好了，媽媽要去敷面膜了，乖乖，先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