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頁盛夏_第22章 縣城醫院

縣城醫院。

許大山在病房裡，例行為妻子全身按摩。

許母的情況仍和之前一樣，沒什麼好轉跡象。

按摩完，許大山去一樓大廳繳費。

剛把銀行卡交給視窗護士，就被退回。

“沒有欠費。”

許大山一愣。

螢幕上確實顯示，賬戶餘額充足，甚至預存了三個月的治療費用。

“這錢是誰交的？什麼時候交的？”他粗糲的手指扶著視窗玻璃。

護士頭也不抬，“今早銀行卡轉賬的，至於是誰，我這邊看不到。”

許大山在原地站了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病房裡，門縫漏出一線暖光。

許從夏坐在病床邊，輕輕握起母親的手，“媽，您快好起來吧……”

“爸爸不相信我的話，如果您醒著的話，一定會信我的，對嗎。”

“媽，我好想您。”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許從夏身體一僵，抬頭就看到許大山站在門口。

她滿臉錯愕，“爸……您怎麼又回來了？”

許大山黑著臉，“醫院賬戶上的錢是你交的？你哪來的錢？別告訴我還在跟那老男人聯絡！”

“沒有……”許從夏搖頭，“我跟王建民一點關係都沒有！您相信我。”

“沒關係？那你是怎麼賺那麼多錢的？”

許從夏說不出話來。

許大山冷哼，“你還是不肯說實話……你這樣讓我怎麼相信你？”

“錢不是王建民給我的，他一個司機，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是……”

許從夏咬住下唇，似是鼓足了勇氣。

“是厲薄琛。”

許大山聽到這個名字，愣住了。

女兒口中的好心人，竟然是……包養她的金主？

“那雜誌上為什麼說你和王建民有關係？”

許從夏又不說話了。

許大山不願相信心中的猜測，“別告訴我，是厲薄琛讓你這麼做的。”

“爸爸……”許從夏眼裡噙著淚，“對不起，我讓你們丟臉的……我也不想。”

“你！”許大山的聲音在顫抖，“那個厲薄琛……他還是不是個人？怎麼能這樣作賤你！”

他恨厲薄琛糟踐自己的女兒，恨女兒不自愛。

可他最恨他自己。

許從夏一拳狠狠捶在自己胸口，痛不欲生。

“都怪我！我沒用！如果不是我沒本事，賺不到錢，你又何必為了救你媽，被厲薄琛那畜牲糟蹋！”

許從夏一下子哭了出來，撲過去阻止爸爸。

“爸，不怪您！不是您的錯……”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我不是為了錢和厲薄琛在一起的！我以為他在認真和我談戀愛，誰想……”

“爸爸，我跟您保證，我真的不是被他包養！”

她必須把事情解釋給爸爸聽，因為只有這樣，爸爸才能不那麼自責。

她說的是事實。

不論後來怎樣，至少開始的時候，她並不是為了錢和厲薄琛在一起。

她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雖然那喜歡，早就在他一次次的輕視和侮辱中，被消磨殆盡。

許大山再也說不出一句責罵女兒的話。

父女倆在病房裡抱頭痛哭，卻又默契地壓抑著聲音，生怕吵到床上人。

晚飯時間，許從夏下樓去食堂打飯。

走到醫院門口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她沒帶傘，拿包放在頭上，正準備衝進雨幕。

頭頂卻多了一把傘。

許從夏一愣，扭頭朝旁邊看去——

厲薄琛的一張臉，就這樣映入眼簾。

他穿著深灰色風衣，領口微微敞開，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像是很久沒睡好。

“許從夏……”他低聲喚她的名字，嗓音沙啞。

“走開。”

許從夏的聲音微微發顫，垂在身側的手攥緊。

他一動不動，她面無表情繞開他就走。

厲薄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刻意控制著力道。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我錯了。”

許從夏抬眼看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厲先生，您擋住我的路了。”

厲薄琛被她眼裡的陌生刺痛，喉結滾動了一下。

“許從夏，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沒有一天不想你，我不捨得你。”

“我也是到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愛的人一直都是你，而不是宋漫漫。”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傷害你。”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對你，好不好……算我求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屏息凝神，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