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找到了世界盡頭_第6章 6

我不知為何，鬼使神力般跟著他走下舞臺，進入一個私密的休息室。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滿了我的照片。

從嬰兒到現在，每一個重要時刻都被記錄下來。

“十八年前，”程鋒坐在沙發上，示意我也坐下，“你母親在生下你後不久就去世了。”

我木然地站著，不願接受他的好意。

“那時我剛創立模擬現實技術公司，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給你。”

“一個沒有戰爭、飢餓、疾病、歧視的世界。”

他的眼神變得遙遠：“外面的世界太混亂、太危險了，我想保護你。”

“所以你就把我關在一個假世界裡十八年？”我冷笑。

“那不是監獄，而是天堂！”他激動地站起來，“我花費數十億打造了那個環境，請最好的演員扮演你的父母、老師、同學…”

“那賭局又是怎麼回事？”我打斷他。

程鋒的表情有些尷尬：“為了維持專案執行，我需要資金。投資者們對你能否發現真相產生了興趣，於是…”

“於是你就把我當成賭注？”我的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我只是利用他們的好奇心，”他辯解道，“重要的是，我給了你一個完美的童年和青春期。”

門被敲響，林建國和我媽。

我一直以為是我父母的人，走了進來。

“小宇…”我媽眼中含淚，向我伸出手。

林建國站在她身後，表情複雜：“對不起，我們不該瞞著你。”

我後退幾步，靠在牆上，感到一陣眩暈。

“你們都是演員？從始至終？”

“不全是，”我媽急切地說，“我們是受僱來照顧你，但這些年對你的愛是真的！”

“我們早就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了，”林建國補充道，聲音哽咽。

門又開了，我的“同學們”走了進來——班長、閨蜜小婷、暗戀我的王浩…

他們都是演員，都是假的。

我的整個世界，都是假的。

“回去吧，小宇，”程鋒懇求道，“我可以修改程式，刪除這些不愉快的記憶。你可以繼續過你的完美生活。”

“我們會一直陪著你，”我媽拉著林建國的手，眼中含淚。

“你想上哪所大學都行，”林建國說，“北大、清華，隨你選。”

“閉嘴！”我突然爆發，聲音嘶啞，“都給我閉嘴！”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體內升起，像火山噴發一般無法抑制。

“十八年，”我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偷走了我十八年的人生。”

“你們讓我生活在謊言中，讓我愛上不存在的人，追逐虛假的夢想。”

我直視程鋒的眼睛：“你說你是為了保護我？不，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控制慾！”

“你根本不是在愛我，你是在囚禁我！”

程鋒臉色蒼白：“不是這樣的，小宇…”

“是什麼讓你覺得你有權利決定我的人生？”我繼續質問，淚水模糊了視線，“是什麼讓你覺得你可以剝奪我選擇的權利？”

“我只是想給你最好的…”

“最好的？”我冷笑，“最好的生活是真實的生活，哪怕它充滿痛苦和挑戰！”

我環顧四周，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你們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我的聲音低沉下來，“在那個假世界裡，我一直感到格格不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原來我的直覺是對的，那個世界從來就不屬於我。”

我媽哭了起來：“小宇，別這樣…”

“不要叫我小宇！”我厲聲道，“你們連叫我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我轉向程鋒：“我不會回去的，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