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幸運星_第6章 甚至今天
甚至今天,周幸把我之前給他買的那些衣服也打包放到了門口。
「小姐,小周讓我們把衣服還給你......」
保姆嘆氣道:「他說或者給你折成現金,看怎麼樣合適。」
「還有你之前給他的轉賬,他都存到一張銀行卡里了,說那天見面時忘了給你,讓我轉交給你。」
「小姐,怎麼辦啊?」
小姐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我深深嘆了口氣,旁邊我媽聽見了,看過來:「你這幾天怎麼總唉聲嘆氣的?出什麼事了?」
我想了想,開口:「我有一個朋友......」
我媽無語:「自報家門呢?」
我撇撇嘴,也不再隱瞞,把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我媽聽後想了想,問我:「整件事你沒做錯什麼,所以你在難受什麼?」
我沉默片刻,低聲說:「不知道,看周幸那麼難過,我就很難受。」
我媽忽然笑了下:「那小孩多大?成年了嗎?」
我點頭:「就比我小四歲。」
我媽笑容越發意味深長:「哦~可以可以,女大三抱金磚,你這金磚還多一塊。」
我眨眨眼,杵她一下:「什麼啊!」
「不知道答案就去找唄。」
我媽摸摸我腦袋:「隔著十萬八千里胡思亂想能得出什麼結果,你再看他一眼,說不準就知道答案了。」
我聞言愣了愣。
再見一面就會得到答案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還想再見周幸一面。
心動不如行動,我立馬掏出手機訂車票。剛付完款,手機忽然一震,保姆打來電話:
「不好了小姐!小周他暈倒住院了!!」
19
我說過,我討厭等待。
去往鄰市的三個小時車程,是我最厭惡的三個小時。
厭惡且焦急,焦急又不安。
下車是傍晚,等我趕到醫院時天都黑透了。
保姆迎上來,小聲和我交代:「醫生看過了,說是最近疲勞過度,低血糖,貧血,還發燒。」
我眉頭緊皺:「他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麼?」
保姆嘆口氣:「上學打工跑醫院,連軸轉唄,他奶奶最近情況不是很好,妹妹似乎也遇到了點麻煩,小週一個人恨不得分成三個人用,很辛苦。」
我聞言幾乎說不出話來,??口被堵得悶悶地疼。
走進病房,周幸這會還沒醒,躺在病床上,一米八五的個子卻顯得很單薄。
他瘦了很多,臉色唇色都發白。
怎麼把自己養成這樣了,周幸。
我在床邊坐下,衝保姆擺擺手:「今天我在這陪他。」
保姆點點頭:「醫生說晚上可能會反覆發燒,您隨時注意。」
果然如保姆所說,半夜,周幸又發起燒來。我看著溫度計,都快四十度了,這都要燒傻了。
醫生過來紮了退燒針,讓我時刻觀察情況。
我洗了毛巾給周幸擦臉擦手,看到他手上有很多傷疤,有新有舊。
我又有點想哭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剛剛跌落,就被輕輕抹去。
我愣了下,抬起頭,看到周幸不知何時醒了。
他定定地望著我,眼瞳比夜色還要深。
「我在做夢嗎?」他啞聲問。
我輕輕撥出口氣,伸手去握他的手,摩挲著扣在掌心。
「不是夢。」
「我來找你了,周幸。」
20
周幸一直覺得,自己二十年的人生,一直都是不幸的。
父母早逝,親人病痛,貧寒又辛苦。
但在這一刻,他忽然發覺,這世上,或許還有那麼一瞬的幸運。
寧悠帶來的幸運。
但這幸運太短暫了,他只能握住一個晚上。
「我沒什麼事。」
周幸輕輕咳了聲:「昨晚上沒休息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
我真想把病歷拍他臉上。
但看他此刻的臉色,又說不出重話,只得板著臉給他掖了掖被角:「睡覺。」
周幸覷著我的臉色,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我又心軟了:「沒有,只是覺得你不愛惜自己身體。」
周幸沒所謂道:「以前也是這樣過來的,沒關係。」
可我覺得有關係。
既然我認識了周幸,既然我出現在了他的人生裡,我就不想讓他再過以前的生活。
我想讓周幸不那麼辛苦。
「今天謝謝你過來。」
周幸明顯還是疲憊的,但他不捨得睡似的,緊緊抓著我的手:「我沒什麼事,你明天就回去吧。」
我定定地看著他,輕聲問:「你真的想讓我走嗎?」
周幸微微一頓。
我靠近了一些,握著他的手貼到臉側,聲音更輕:「就不能坦誠一點嗎,周幸。」
周幸愣了很久,眼底泛上一層不明顯的紅。
坦誠有用嗎?
過去他所有的坦誠,只換來憐憫。
可他不想要寧悠的憐憫。
21
周幸到底發著燒精神不濟,沒和我說幾句就睡著了。
我盯著周幸熟睡的臉,忍不住伸手摸了下。
皮膚有點糙,下巴上也長出了一點胡茬。
把自己養得很不好的小可憐。
早上七點多,保姆買飯來換班了。
周幸還沒醒,我讓保姆替我看一會兒,自己則離開醫院去了周幸的家。
周幸家在老城區,很破舊的筒子樓。
我沒有鑰匙,只能站在樓下看了看。
房子面積很小,甚至廁所都是走廊上公共的,不過整棟樓也沒有多少住戶了,這房子已經太老了。
「姑娘,你找誰啊?」
大概是我在樓下站了太久,有好奇的老太太走上來問我。
我回過神:「哦,我找周幸。」
老太太顯然認識周幸,就要帶著我上樓敲門,邊走邊叨叨:「你是他同學吧?我基本沒見有人來找他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