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7,錯過高考的妻子悔瘋了_第7章 7
我死死盯著她發紅的眼眶,突然笑出了聲。
多諷刺啊——
當年爹常說“紅瑛實誠”,如今這“實誠人”卻連撒謊都不眨眼。
堂屋窗欞後,分明閃過一角熟悉的藏青色。
緊接著,李耀堂從灶房鑽出來,身上穿著我那件藏青呢子大衣。
那是爹託上海親戚捎來的。
他粗著嗓子嚷:“林向陽你別欺人太甚!”
我一把扯住大衣下襬:“脫下來!”
李耀堂死命掙扎,“刺啦”一聲,衣襟裂開道口子,露出裡面縫著的藍布內襯。
王桂花也舉著燒火棍衝出來:“反了天了!”
她掄起棍子就往我頭上砸,我側身一躲,她收勢不及,直直朝前栽去。
眼前就是石磨稜子,我下意識伸手去拽她胳膊,王桂花也慌慌張張撲過來要扶。
就在我倆的手快要碰到一起的瞬間,王桂花突然腳下一滑,順著臺階滾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王桂花的後腦勺正正磕在院角的石磨稜子上,花白的髮髻頓時被鮮血浸透,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整個院子霎時靜得可怕。
“殺、殺人啦!”李耀堂突然尖叫,一把拽住趙紅瑛,“紅瑛姐!快去找大隊長!”
我蹲下身想探王桂花鼻息。
手指剛碰到她脖頸,就被趙紅瑛狠狠推開。
“別碰我娘!”她眼睛瞪得凸出來,“林向陽!你害死我娘!”
半小時後,我被五花大綁押進公社革委會。
隔著窗戶,我看見李耀堂在跟治保主任比劃,邊說邊抹眼淚。
趙紅瑛蹲在臺階上,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公社的拘留室原來是糧倉改的,牆角的耗子洞還“嗖嗖”漏風。
我裹著單薄的棉襖蜷在條凳上,聽見外頭幾個鄉親壓著嗓子議論:
“可惜嘍……好好個狀元苗子……”
“聽說王桂花當場就斷氣啦!”
聽到這裡,我猛地起身,拍響鐵門:“我要見縣公安局王局長!”
王局長是我爹最要好的戰友,現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他了。
沒想到晌午時分,王局長就來了。
他一見我就笑了:“你是林家小子?老林當年揹著我爬出戰壕,這份情我可記著呢。”
我喉嚨發緊,急道:“王叔,這事有古怪。”
“我明明扶住了王桂花,可她突然腳底打滑——太蹊蹺了!”
王局長眼神驟然銳利:“我這就申請屍檢!”
沒等太陽落山,王局長就皺著眉頭回來了。
他摘下大蓋帽往桌上一擱,氣憤道:“趙紅瑛那女人,死活不同意屍檢,在公社辦公室鬧絕食呢!”
我心頭“咯噔”一下。
若是沒古怪,怎會死活不肯驗屍?
這更加確定了我心中的猜想。
見我皺眉,王局長低聲安慰:“別急。我已經連夜往省廳打了報告。”
我剛剛提起來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三天後,公社大喇叭突然中斷了日常廣播,刺耳的電流聲裡傳來通知:“全體社員注意,現播送縣公安局特別通報……”
我踮腳從拘留室的小窗往外看,只見兩輛綠皮吉普車卷著黃土駛來。
王桂花的遺體被擺在打穀場中央的條凳上,蓋著塊洗得發白的門簾。
法醫老陳戴著膠皮手套,準備當眾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