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7,錯過高考的妻子悔瘋了_第8章 8
“我不准你們動我娘!”趙紅瑛突然暴起,卻被兩個公安死死按在磨盤上。
“閉嘴!”王局長一警棍敲在磨盤上,震得趙紅瑛門牙咯咯響,“老陳,驗!”
老陳的放大鏡在王桂花青紫的腳踝上移動,突然定格:“大家看!”
他用鑷子尖挑起一塊皮:“鞋印紋路清晰可見,是波浪紋——”
“王桂花不是被向陽那小子推倒的!而是被人踢倒的!”
話音剛落,李耀堂下意識後退一步。
王局長一個箭步衝過去,拎小雞似的提起李耀堂。
“不……不是……”李耀堂嗓子眼擠出蚊吶般的動靜。
王局長把他右腳往淤青上一按——嚴絲合縫。
人群“轟”地炸了。
張嬸菜籃子都嚇掉了:“天爺喲!這小子偷通知書那會兒我就說他眼珠子滴溜轉不像好人!”
李耀堂頓時癱成爛泥,被拖走時指甲在黃土裡犁出十道溝。
他反手抓住趙紅瑛的褲管:”紅瑛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滾!”趙紅瑛一腳踹開他,嫌惡地拍打褲腿,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
警察上前,把李耀堂按進了警車裡。
王局長拿著筆錄進來時,我正在數牆上的黴斑。
他摘下鋼筆帽“啪”地按在桌上:“全招了。那小子偷了王桂花的金鐲子——就是當年礦上給的撫卹品。”
“王桂花要趕他出門,他就……”
“真是蛇蠍心腸啊!他趁你去扶人時,照著王桂花腳踝就是一腳!”
真相就此大白,我也被無罪釋放。
三天後,打穀場上搭起了公審臺。
李耀堂被五花大綁押在車斗裡,藍棉襖上沾滿了臭雞蛋黃和爛菜幫子。
“呸!喪門星!”
趙紅瑛突然從人群裡竄出來,掄圓了胳膊就往李耀堂臉上扇。
巴掌甩得震天響,連公社書記都攔不住。
“要不是你!我娘怎麼會死!向陽怎麼會離開我!”
她打得自己手掌通紅,卻突然扭頭衝我擠出個笑。
“向陽!”趙紅瑛突然撲到臺前,膝蓋把雪地砸出兩個坑。
“我鬼迷心竅了!咱們復婚吧,我保證……”
說著,她伸手想拽我褲腳。
我抄起桌上的搪瓷喇叭,“咣”地砸在她指尖,打斷了她的話。
“趙紅瑛,你娘屍骨未寒,你就急著重新找男人?”
擴音器把聲音傳得老遠,連村口的老槐樹都震落一蓬雪。
臺下“轟”地炸開了鍋。
王婆子假牙都笑掉了:“哎呦喂,這是急著找飯票呢!”
幾個小年輕起鬨吹口哨,不知誰扔了塊凍硬的驢糞蛋,正砸在趙紅瑛後腦勺上。
趙紅瑛面子裡子全丟盡了,捂著後腦勺跑走了。
春暖花開時,我坐上了開往首都的綠皮火車,開始了嶄新的大學生活。
後來,聽村裡來首都打工的小夥子說,趙紅瑛連著考了三年,回回都差那麼幾分。
最後一次放榜那天,她蹲在公社門口的老槐樹下,把准考證撕得粉碎,紙屑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她現在可邋遢了,”小夥子啃著我給的蘋果含混地說,“整天抱著個相框在炕上發呆。”
我知道他說的是那張結婚照。
被我撕碎在箱底,沒想到卻被趙紅瑛復原了。
這些訊息像隔夜的涼白開,再激不起我心裡半點波瀾。
嘹亮的國歌在此刻響起,五星紅旗獵獵作響。
我摸了摸口袋裡剛領到的“優秀畢業生”獎章。
突然想起前世臨死前,趙紅瑛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死了,你憑什麼活著?”
現在我可以回答了——
就憑這朝陽般滾燙的新生,就憑我終於學會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