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別青山,不見桃花_第18章 二牛久久未能回答
二牛久久未能回答,雲舒的芙蓉面佈滿了擦傷,眼皮子耷拉下去。
這會兒,二牛方道,“陛下摔了腿,在營帳中治療傷勢。”
霎時,雲舒的臉上煥發生機,緊張的手壓在床榻邊,“摔了腿,如何了?”
二牛笑,“雲小姐還是這般在乎他的安危。”
雲舒一時語塞,面上的情緒也跟著凝固。
二牛端來了藥碗,“初到江南時,雲小姐總在半夜驚醒,夢裡囈語時,也喚著他。”
有麼……
雲舒都快忘記了。
那般刻骨於心之人,哪能說忘就忘。
二牛扶起她來喂藥,“不如過兩天,待雲小姐身子好些,登門探望。”
藥汁苦澀,雲舒心神不定。
二牛此言說來,他應無大礙。
幾日光景,雲舒的傷養得差不多,可對於去見燕安禹之事,她仍舊猶豫不決。
還是二牛在市集買了燒鴨,準備上了瓜果,“雲小姐,人活在世,莫要留下遺憾才好。”
雲舒在二牛的護送中出了門,徑直往軍營紮寨的地方去。
聽得人聲腳步聲嘈雜,二牛對守衛闡明瞭來意,很快有宮人至前,對雲舒不再陌生,畢恭畢敬道,“娘娘,請隨奴才入帳。”
他們都聽說了,這位身患眼疾的婦人,乃是當初的太子妃。
雖說未待得燕安禹登基,便薨於侯府,如今既是活著,未封妃加冕,但理應是正妻。
臨門一腳,雲舒已無退路。
二牛護送,宦官引路。
主賬的軍營中,燕安禹已著錦白的束口長衣,坐在一張圈椅上。
他掌著一面銅鏡,拂了拂鬢角,不大確定地詢問婢女,“孤可有疲態?”
婢女自是說好話,“陛下神武,貌比潘安,賽神仙。”
哪怕雲舒再也瞧不見,他還是想以最好的面貌來面對她。
只是……
他低下頭,看了眼夾著木板的右腳。
跌下山崖,斷了腿,後由軍醫亡羊補牢,倒不知還能否健全如初。
不過,這比起雲舒剜出雙眼之痛,乃小巫見大巫。
雲舒為他做了那般多,當年他被七弟所害,是雲舒奔走維繫太子一黨,穩住朝臣之心。
可以說若非雲舒竭盡所能保住他的儲君之位,今日的他便不再是他。
正感慨之際,帳外人影晃動,宦官尖細的聲色回稟道,“陛下,雲娘娘覲見。”
燕安禹忙放下了銅鏡,整理衣襟,坐姿端正,“宣。”
雲舒何嘗不緊張……
先前明知是他,未能捅破那層窗戶紙尚且可君子之交淡如水。
山洞裡,他悉心照顧,一番肺腑,記起來,臉頰還發燙。
“請吧,娘娘。”
宮人撥開了營帳的擋風,雲舒深吸一口氣,俯身入內。
“舒兒。”男子的聲調染著喜悅,“賜座。”
雲舒坐在他對面,燕安禹遣散了下人。
帳中只餘他們二人,燕安禹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裹燒鴨的桐油紙,“這是舒兒親手為孤做的?”
“陛下,我是個瞎子。”
雲舒想說的是,自己如今的廚藝,能果腹已是不得了,這等繁複的食物,不是她能做出來的。
說出口後,拆開桐油紙的聲音,戛然而止。
雲舒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在點換眼之事,唇瓣翕張,欲解釋,燕安禹抬手,掌心貼在了她面龐,“對不起,舒兒。”
他指腹揉著雲舒的眼角,自己的眼眸,落在她面上,怎麼看都違和。
雲舒兀自心顫,卻釋然道,“殿下不也捨身想救,以血入我口,亦是救命之恩。”
被困時,他確實劃破了手腕,用自己的血延續雲舒的生機。
“一切因孤一葉障目,都是贖罪罷了。”
氛圍不自覺地沉重,燕安禹抽回手,撕著燒鴨,話鋒扭轉,“舒兒能來見我,我死也無憾了。”
說完,他將醬色的肉放入嘴中咀嚼。
雲舒心中百味陳雜,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說,便聽一聲乾嘔,隨後有什麼東西掃落在地。
“陛下?”
雲舒如無頭蒼蠅,下一刻,男子啞著聲,痛苦的話對雲舒而言,猶如晴天霹靂。
他說:“舒兒……你對孤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