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過盡皆非你_第24章 痛
痛,徹骨的痛。
溫允初在車輛撞擊的瞬間驚醒,也在那時看到了緊緊護在她身上的傅瑾川。
下一秒,隨著車輛的連續翻轉,他寬大的身軀像一塊破布被隨意撕扯,就連抓在她背後坐墊的手臂都被生生扯斷。
她的臉上、身上都是血,有她的,更多的是傅瑾川的。
車子翻倒在地上,司機當場生亡,而她和傅瑾川被壓在了車下。
她忍著痛解開了安全帶,但腿被死死卡住。
“啊!啊!”
一扯,連著大腿根部都傳來劇痛。
“溫溫……別動…….”
傅瑾川叫住她,“打電話報警。你會沒事的。”
“我要去救月月,懷遠哥有沒有事?”
“孩子和安懷遠在後面的車輛。我給他們傳遞了訊號,他們會掉頭的。”
聽到這些,她卸力靠回座椅。
現在這樣的場景,她是凶多吉少,只要月月安全就好,只可惜,她還那麼小。
此刻,她放下戒備,放聲大哭。
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替她擦去了眼淚。
傅瑾川的聲音很輕,帶著很重的氣音。
“別哭,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這句話,他在救她出深坑時說過,那時她沒有多想將自己的安危交到了男人手上,而他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可這次,就算是無所不能的傅瑾川,他也做不到。
空氣安靜下來,能靜靜聽到血液流失的聲音。
傅瑾川僅剩的一隻手,垂落在溫允初的手背上。
她沒有躲,他便緊緊握住。
“要是那年我們有個孩子,她現在都已經上學了吧。”
她沒有吭聲,他便繼續說。
“其實啊,你說我是假老虎一點都不錯。你溫順的像只小貓,可爪子鋒利的很,能給我剝掉一層皮。你要是不愛我,那我對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是能回到四年前,該多好啊……”
此時此刻,他深深的嘆息落在雨裡,竟是令天地都會動容。
溫允初恢復了體力,重新抽回了手。
“傅瑾川,你別再這裡說這些話騙我,我不會再被你打動,你死心吧。”
他不聽,執著著問:
“那月月呢?你還愛我,所以給孩子取名月月,是不是?”
給孩子取名是為了完成她當初的心願,她真真切切愛過他,無法否認。
可她裝作搖頭,否定。
“不是。在阿嫲撿到我的時候,包裹裡有張字條說我的名字叫月月,我才給孩子取名月月。”
她親手敲碎了他的期待。
原來是這樣。
怎麼會是這樣。
也該是這樣。
她連騙都不願意。
傅瑾川仰頭大笑,笑著笑著,滿嘴的血水順著嘴角流下,猙獰可怖。
他這一生,在一個虛假的家庭中長大,不懂愛,也不懂如何愛人。在幸福來臨時刻,他以一個上位者,理所應當地接受著愛意。只要他想,他能,便能讓所有人為他臣服。
後來,他用盡手段,去追求愛,可一步步將所愛之人越推越遠,他們之間陷入了不可逆的境地,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好後悔。
可是,上蒼給過他很多的機會,再也不會同情他了。
很快,救援人員趕到。
傅瑾川讓人先救溫允初,他用著僅剩的手臂託舉著女人的傷腿,直到她被成功救出車廂。
“轟”的一聲,隨著女人的腿抽離,一根巨大的鋼筋頃刻貫穿男人的身軀。
這時,救援人員才發現,他們兩人只能有一人生還,而傅瑾川騙了他們。
他的嘴一張一合,在說著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