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一道聖旨,把我嫁給了大齊的質子謝清樾。
成親三年,我作天作地,抽他罵他,把他當狗使喚。
他從不反抗,逆來順受。
我樂在其中。
直到那天,我看見了彈幕。
【女配的好日子要到頭了,男主隱忍三年,為的是有朝一日奪了她皇兄的江山,把她吊起來抽一千八百鞭!】
【謝清樾今天在宮裡看見女主寶寶了,眼睛都直了,我們男女主終於要重逢了!】
【女配又蠢又壞,趕緊下線吧!】
【女主還要打男主,等男主奪位成功,女主就要被打成篩子了,1800 多鞭,全身連塊好肉都沒有。】
我身子一抖,手裡的鞭子掉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一副淡然的謝清樾,我主動替他拉上了衣服。
「天冷別凍著。」
1.
謝清樾垂眸看了一眼被我攏緊的衣襟。
他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眸子裡,難得閃過一絲錯愕。
他緩緩彎下腰。
手指捏住了掉在地上的小皮鞭。
接著,他站起身,將皮鞭雙手遞到了我的面前。
「公主今日還沒盡興,怎麼不打了?」
他說著,還體貼地將鞭子的握柄朝向了我。
我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滿不在乎的樣子,只覺得後背發涼。
誰能想到,這副溫順的皮囊下,藏著要把我活活抽死的心思?
我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小皮鞭。
指尖不小心觸碰到他冰涼的手背,我猛地瑟縮了一下。
「本公主今天累了。」
我移開視線,強裝鎮定地指著門外。
「你走吧,回你的偏殿去。」
謝清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是。」
他恭敬地行了個禮,轉身退了出去。
門被合上的那一刻,半透明的字型又出現了。
【這毒婦又在裝什麼?】
【就是,突然停手,肯定是又想到了什麼折磨男主的新花招!】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鞭子呢,笑死,女配不會以為這樣男主就會放過她吧?】
【別做夢了,等男主登基,1800 鞭一鞭都不會少,我等著看她皮開肉綻!】
我看著最後那條彈幕,呼吸猛地一滯。
1800 多鞭。
全身連塊好肉都沒有。
我低頭看向手裡那根由赤金絲揉著牛皮編成的小皮鞭。
它曾經是我最趁手的玩具,現在卻像是一條催命的毒蛇。
我嚇得尖叫一聲,猛地將手裡的小皮鞭扔進了燒得正旺的炭爐裡。
貼身婢女湘月端著茶水從外間快步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炭爐裡的火光,又驚恐地看向我。
「公主,那可是您最喜歡的赤金鞭!」
湘月急得要去拿火鉗。
「您這是怎麼了?可是駙馬又惹您生悶氣了?」
我死死盯著爐子裡逐漸化為灰燼的鞭子,雙腿發軟地跌坐在軟榻上。
我嚥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沒事。」
我聽見自己發抖的聲音。
「以後這殿裡,不許再出現任何鞭子。」
2.
盯著人將所有的鞭子都處理完,我才回了屋。
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
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血淋淋的「一千八百鞭」。
夢裡,謝清樾拿著我那條赤金鞭,將我抽得皮開肉綻。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回想嫁給謝清樾這三年,他從來都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樣。
油鹽不進,柴米不吃。
不管我怎麼變著法子折辱他,他都不怒不喜。
就像畫本子裡天上的神仙,七情淡漠,六慾稀缺。
正是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孤高模樣,刺痛了我。
我堂堂大楚最受寵的公主,卻怎麼也捂不熱他這塊冷石頭。
久而久之,滿腔痴戀便扭曲成了因愛生恨。
我變本加厲地折磨他,只想看他失控,看他求饒。
卻沒想到,他看似逆來順受的皮囊下,竟藏著將我碎??萬段的狠絕。
這哪是謫仙,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閻羅。
次日清晨,湘月張羅了一大桌子豐盛的早膳。
我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坐在桌前發呆。
殿門被推開,謝清樾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衫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走到我面前。
「公主。」
他剛要撩起衣襬向我行禮。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這一舉動,倒把他驚得動作一頓。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觸手的體溫依舊涼薄,我卻硬生生擠出一個燦爛的笑。
「夫君快坐。」
我拉著他在桌邊坐下,順手端起一碗熱粥放到他面前。
「昨夜風大,夫君受苦了,快喝點熱粥暖暖身子。」
我又夾了一筷子他從前多看了一眼的水晶蒸餃,放在他碟子裡。
「這蒸餃做得很是精巧,你多吃點。」
謝清樾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食物,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起那雙幽深的黑眸,探究地看向我。
「公主今日......可是有什麼吩咐?」
他聲音清冷,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防備。
也是,換作以前,這桌上的飯菜他連上桌吃一口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等我吃剩下了,去偏殿啃冷饅頭。
我嚥了咽口水,掩飾著心底的慌亂。
「沒有吩咐,就是覺得這三年委屈夫君了。」
我大言不慚地眨了眨眼。
「本公主昨晚幡然醒悟,只覺夫君品貌非凡,以後定要與你舉案齊眉,好好過日子。」
謝清樾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