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中鬼

你聽說過罐中鬼嗎？

在我十八歲那年，我第一次在一個女人口中，聽說罐中鬼。

我才知道罐中鬼不是鬼，而是個可怕的職業。

他們帶著打罐三件套深入水泥罐車，把自身安全交給車外的人。

可沒人知道，車外安全了，車內還有個“它”……

……

大學才畢業那年，我被家裡趕出來，身無分文。

餓得快受不了時，我聽到女人的哭聲。

泥罐車下，一個豐乳肥臀的女人趴在個乾瘦的老頭面前號啕大哭。

周圍圍著一群人，臉色焦急，卻沒人叫救護車。

“尹老頭死了，這泥罐車怎麼辦？”

“裡面水泥凝固太多了，我們也鑽不進去呀。”

我有些好奇，往人群裡湊，聽到有人說給錢什麼的，眼睛一亮。

我自告奮勇站出來：“有錢掙？你們看看我行不？”

那幾個人上下打量我，有些嫌棄我太過於瘦小，沒有經驗。

又說我只有一個人，沒有在外面幫我守著的搭檔，不僅不讓我掙這個錢，還要趕我走。

就在我以為沒有機會時，原本趴在屍體上哭的女人站起來：

“我做他搭檔。”

她走過來朝我伸手：“小兄弟，你願意和我一起掙這個錢嗎？”

“我們五五分。”

她的年紀並不大，臉看起來很小，身材卻凹凸有致。

靠近我的時候，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香味。

我不自覺吞嚥口水，結結巴巴開口：“我不要錢，只要你給我口飯吃。”

女人沒多說，將地上的鐵鍬什麼的遞給我：

“你是第一次下罐，你不需要幹太多活，你進去後，把入口周邊的水泥敲下來，往外扔，其他的交給我來。”

我點頭。

女人認真道：“切記，不管在裡面看到什麼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要是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叫，我在外面會接應你的。”

看著女人嚴肅的臉，我心裡也有些害怕。

但我實在是太餓了，只要給我一個饅頭，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我按照女人的指示爬上泥罐車，又從入口鑽進來。

這個入口太小了，要不是我餓了幾天，前胸貼後背，我還真不一定能鑽進去。

進去後裡面安靜得彷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小兄弟，你進去了就開始敲身邊的水泥，敲下來往外扔，能敲多少算多少！”

我按照女人的指示一點點敲，往外扔。

有時候水泥太硬，我敲下來多花了點時間，女人就在外面不停地叫我。

那時我還嫌女人小題大做，可隨著我對這一行的深入瞭解，我才知道，女人是怕我遇到“它”。

明明只有周圍一圈的水泥，可我卻敲了大半天，等我從泥罐車出來的時候，天都完全黑透了。

“走吧，我先帶你吃飯。”

周圍人都走了，地上的屍體也不見了，只有女人一個孤單的身影還在原地。

她帶我去了一家普通餐館，可對於幾天沒吃飯的我來說，卻是美味。

我狼吞虎嚥，一口氣幹了8碗飯。

直到我吃得差不多了，女人才開口自我介紹。

她叫尹婷婷，爸爸是個泥罐車清潔師，就是最開始我看到的屍體。

“我爸死了，我現在也沒有搭檔，你要是願意做我的搭檔，我們就一起幹。”

“這一行，很掙錢。”

我有些心動。

我爸媽早就離婚了，我高考後，他們說我成年了，也不再給我打生活費。

要是能在暑假掙點學費也好。

“看你窮的飯都吃不起了，不如考慮一下，一次這個數。”

她伸出三個指頭。

我欣喜若狂，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三千？”

清洗這個泥罐車看起來並不麻煩，我洗幾次就有一萬了！

這麼多錢，我眼睛瞬間亮起來，急不可耐開口：

“這個這麼掙錢？我能幹！”

尹婷婷嗤笑：“三千誰幹？”

“一次三萬！”

我猛地站起來，又想去繼續清潔。

尹婷婷卻拉著我的手，讓我不要著急。

“你不要以為清洗泥罐車是很簡單的事情，你今天入門都不算。”

第二天一早，尹婷婷帶我去看別人清洗後，我才真正瞭解清洗泥罐車。

跟我之前以為的完全不一樣，而是一種更加危險，充斥著懷疑忌憚的工作。

尤其是你一個人在泥罐車裡的時候，你怎麼保證裡面只有你，而沒有其他“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