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物_第5章 爸爸仍不死心
爸爸仍不死心,顫抖著想撐起身。
「咔。」
靈冥一腳踩在他脊背上。
「噗——」爸爸噴出一口鮮血,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
看著爸爸拼死護我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猛然貫穿腦海。
剛才靈冥說,我肚裡的東西是他「種」進去的。
那爸媽這些日子餵我蟲子、不讓我出門、甚至找來胡師傅......難道,都是為了壓制它?
他們不是在害我,而是在用他們的方式救我?!
想通這一點後,我淚水瘋狂湧出,衝著靈冥大喊:「住手!求你別打了!」
靈冥聳聳肩,挪開了腳:「我可沒想動手,是他自己要來找死。」
我死死瞪著他,恨意混著恐懼在血液裡奔湧:「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將沾血的鞋底在地上擦了擦,緩緩轉過頭,那雙衰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盯住我:
「你真想知道?」
我咬緊牙關,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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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冥的目光緩緩落回我的肚子:「你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對吧?」
我點了點頭。
正因為這特殊的生辰,我從小體弱多病,幾乎在醫院長大。直到十二歲之後,身體才漸漸好轉。
靈冥接著說道:「像我們這種吃陰間飯的人,壽命本就比常人短。若不找些好東西滋補,根本活不長。」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嘶聲問。
他嘴角咧開一個陰冷的弧度:「怎麼沒關係?你這樣的人,是滋養陰物的絕佳容器。由你孕育成形的陰物,對我們這些常年與鬼神打交道的人來說,可是延年益壽的至寶。」
聽到這裡,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我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父母:「那我爸媽呢?他們為什麼要餵我吃那些蟲子?」
靈冥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三人:「看到你發的帖子,我就知道有人發現了我種在你體內的陰物,還想破壞它。所以我將計就計,冒充高人引你保住它。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上鉤了。」
原來如此。
從始至終,我所以為的救命稻草,才是真正害我的人。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已經平靜得可怕:「我既然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隨你。但我爸媽和那個道長都是無辜的,請你放過他們。」
靈冥輕笑著搖頭:「那可不行,他們已經見過我的臉了。雖然他們不及你有用,但拿來養些小鬼小蠱,倒也合適。」
我只覺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我怎麼會蠢到去相信一個陌生人,還將真正想救我的父母害到這般田地。
「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靈冥不屑地笑了笑,然後專注地將一張張黑黃交織的符紙貼在我肚子上。
隨著符紙越貼越多,我的腹部開始迅速收縮、平復。
不過片刻,肚子已恢復平坦。
而靈冥按在我腹上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團翻滾的、濃稠如墨的黑氣。
他陰森地瞥了我一眼,隨即滿臉狂熱地將那團黑氣湊到嘴邊,深深吸去。
黑氣絲絲縷縷鑽入他口鼻的瞬間,我的身體像被抽空般急劇乾癟下去。
皮膚枯皺,骨頭硌人,連呼吸都變成一種奢侈的折磨。
12(大結局)
視線開始模糊,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望向地上昏迷的父母,在心裡無聲地說:「對不起了爸媽。欠你們的,下輩子,我一定還......」
在我閤眼之際,靈冥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滑、年輕。
可下一秒,他猛地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那剛剛恢復青春的身體,像被無形之手攥住般急速枯萎、佝僂、腐敗,彷彿一瞬間走完了幾十年的光陰。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黑暗便徹底吞沒了意識。
我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可當意識掙扎著浮出黑暗,眼前竟然還是那間房、那片熟悉的天花板。
我沒死?
我試著起身,身體卻虛軟得不聽使喚。
低頭看去,腹部已經恢復平坦,只是皮膚上還殘留著幾道淡淡的青紫淤痕。
地上隱約可見暗沉的血跡,還在提醒著我,發生的那一切並不是夢。
「爸......媽......」我扯著嘶啞的嗓子喊出聲。
很快,腳步聲匆匆靠近。
爸媽帶著那位白髮白鬚的胡師傅一起進了房間。
見我醒了,媽媽立刻撲到床邊,顫抖的手輕撫我的額頭:「小芯,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我看向爸爸和胡師傅。
他們臉上都帶著未散的淤傷,爸爸走路時甚至還有些踉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聲音乾澀。
媽媽接過爸爸遞來的溫水,小心餵我喝了幾口,這才緩緩坐下,指向胡師傅:「這位是胡師傅。你從小就體弱多病,多虧他曾為你調養護持,你才能平安長這麼大。說起來, 他也算你半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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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回憶, 卻對這位胡師傅毫無印象。但看著爸媽懇切的眼神,我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輕聲喚道:「師父。」
胡師傅笑著應了聲, 眼中卻帶著幾分凝重:「不久前,你爸媽找到我, 說你情況不對。我算了一卦,發現有人藉著你的體質培養陰物。
那陰物不僅會汲取你的性命作為滋養,還能感知到你的情緒,所以我跟你爸媽商量過後,決定瞞著你, 把背後之人給引出來。
」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繼續說道:「我讓你爸媽餵給你的蟲子是我特意培育的,能夠代替你滋養肚子裡的陰物, 而用那種蟲子滋養的陰物,一旦食用,便會遭到反噬。所以,你不要怪你爸媽, 他們也是為了你好。」
原來, 那些令人作嘔的黑蟲, 那些看似狠心的逼迫,竟都是為了我而演一場戲
我緊緊握住媽媽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我眼眶發熱。
「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我低聲問。
胡師傅長嘆一聲:「他靠此法害人延壽多年, 早已孽債纏身。破功瞬間, 邪術反噬,他已經變回原該有的蒼老模樣, 如今不過是廢人一個, 再不能作惡了。」
我長長舒了口氣, 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養傷的日子過得很快。一個月後,我才算真正恢復過來。
人雖然瘦了一大圈, 但眼神卻比從前清明許多。
爸媽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還請來了胡師傅, 鄭重地讓我拜他為師。
想到他們為我付出的一切,我沒有任何猶豫, 跪地奉茶, 行了拜師禮。
出乎意料的是,兩個月後,媽媽竟然真的懷孕了。
又過八個月, 一個白白胖胖的弟弟來到了我們家。
看著襁褓裡那張小臉,我心裡湧起說不出的喜愛。
可有時, 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 甚至偶爾能瞥見他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黑氣。
媽媽說,弟弟也是陰年陰月生的, 體質特殊,所以有些不一樣。
我沒有再多問,只是將這個疑問默默壓在心底。
如今的我, 已正式跟隨胡師傅修習奇門術法。
我想,終有一日, 待我學成之時,所有的謎團,都會迎刃而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