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荷,踩荷_第2章 蓬萊 方丈 瀛洲 圓嶠與岱輿,海外五仙島
5
“民女多謝王爺的好意。”
我向秦王行禮感謝道。
在場三人似乎都沒想到我會拒絕。
秦王頷首說:“那姑娘可還願意跟沈將軍回去?”
沈晴空不是上一世那個溫柔有擔當的沈晴空了。
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秦王點頭說:“那本王可以准許你們合離。”
就在秦王的見證下我與沈晴空一紙兩散。
親王邀請我坐著他的馬車來到了秦王府門口。
秦王名叫封嵐,是皇上唯一的胞弟,很是受寵。
秦王指著管家說:“姑娘在這先住一晚,有事可以找管家。”
我卻跪在地上乞求:“王爺,我弟弟他受傷昏迷,我想回江南老家。”
秦王很是痛快地答應了,並且還親自護送我回去。
我不知道秦王是有什麼目的,但我的確沒有什麼價值。
次日我回到了江南的土屋,也見到了昏迷的弟弟。
阿爹阿孃也並沒有埋怨我,只是擔心我過得好不好。
秦王把宮中的太醫請過來了。
說是我弟弟好好修養,不日就會醒來。
我與秦王站在那被薅禿了的蓮花池塘邊。
我感激地說:“多謝王爺,王爺的大恩大德民女會記住一輩子。”
秦王擺擺手說:“還得是我感謝姑娘呢!”
見我不解,秦王解釋說:
“本王做了一個夢,姑娘在本王失意的時候拉了本王一把。”
我仔細回憶著上一世,的確當時秦王被誣陷造反。
官場上有很多反對秦王的聲音。
當時我在給沈晴空打酒的時候碰見了秦王。
但是那都是幾年後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秦王也是重生的。
但是我和他並沒有什麼交集。
秦王像是看出來了我的疑惑:
“我喜歡姑娘,但是我也不會強迫你的。”
這句話後,我也沒有回答。
秦王知道答案也離開了江南。
我也做回了那個無憂無慮的採荷女。
另一邊沈晴空和嘉安縣主回到了沈府。
但是沈晴空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多日來該上朝練兵一件不落下。
今日沈晴空和嘉安縣主去看望貴妃娘娘。
縣主坐在沈晴空旁邊。
貴妃一臉喜悅的看著二人:
“瞧瞧,你二人多般配。”
“不是本宮說你,當初你非要娶那個採荷女,鬧得人盡皆知。”
“就連皇上也怪罪本宮沒有教好你。”
貴妃埋怨道,縣主也開始附和起來:
“我現在已經是表哥的夫人了,往後也一定會幫助表哥的。”
“而那個採荷女普普通通,根本幫不了表哥一點。”
“早該把她趕出去了。”
沈晴空皺著眉頭聽縣主講完:
“人已經走了,你也別不依不饒了。”
“被別人看見,成何體統!會讓人說你一個縣主沒有教養。”
嘉安縣主看見表哥說自己,氣的噘嘴:
“表哥你是不是在想著那個賤民。”
沈晴空刷一下站起來:
“管好自己的嘴。”
“也少猜測我的想法!”
然後沈晴空向貴妃娘娘說些拖詞就離開了。
嘉安縣主委屈地看著貴妃。
6
說沈晴空不愛林荷也是假的。
只是身份地位相差太多。
上一世困擾太多。
沈晴空騎馬在秦王府轉了半天然後才回的府中。
管家看著牽馬而來的沈晴空說:
“將軍,林夫人的衣物飾品都收拾好了,放在庫房裡了。”
沈晴空疑惑說:“帶我去看看。”
兩人一起來了庫房。
管家用鑰匙打開了一個棕色箱子。
沈晴空拿起一件麻布衣裙,質問著管家:
“怎麼是麻布,給我個理由!”
管家擦了額頭上的汗解釋:
“這都是將軍您吩咐的,說不許給林夫人發月銀。”
“還有這綢緞飾品都得需要節儉。”
沈晴空握著衣服的拳頭重重砸在箱子上,怒道:
“我什麼時候說過!”
管家嚇得跪在地上急忙解釋:
“是縣主轉達小人的,求將軍饒命。”
沈晴空冷笑:“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們要聽縣主的話了。”
“更何況我還沒與林氏合離,你們就敢給她穿這麻布衣裳!”
管家顫抖的跪趴在地上。
沈晴空扶額嘆息。
讓他出去領十板子。
還要罰月祿半年,管家卻連忙謝恩。
沈晴空一直坐在廳堂裡等著。
晚上的時候縣主的馬車到了門口。
縣主被侍女攙扶著進了堂屋。
卻看見了臉色極黑的沈晴空。
嘉安縣主試探問道:“表哥,你在等我嗎?”
沈晴空開門見山道:“沒錯,是你不讓管家給林氏發月銀?”
嘉安縣主意識到不對,趕緊解釋:
“表哥我那是跟管家提了一嘴,說林氏惹得表哥不高興。”
“應該是管家自己理解錯了。”
“我可沒有提過不發月銀這件事。”
沈晴空眼光兇狠,他狠狠盯著縣主說:
“之前我怎麼沒發現你如此巧言善辯。”
“真是一副當家主母的威風!”
說完沈晴空怒氣衝衝離開了。
此時此刻他一點不想和那女人待在一起。
天逐漸黑了下來,沈晴空散步來到了荷花池這塊。
這荷花池還是當初花重金建的。
正巧兩個侍衛正抬著一桶荷花走來。
見到沈晴空他們連忙跪下。
沈晴空問:“你們搬這蓮花做什麼?”
侍衛回答:“將軍,是您讓我們拆了這蓮花池的。”
沈晴空大怒:“本將軍什麼時候說過!”
侍衛哆嗦的說:“是,是縣主說的。”
沈晴空嗤笑:“那還有什麼事情是你們聽縣主吩咐做的!”
侍衛跪在地上一句一句地說著:
“縣主讓我們推林夫人入水,林夫人被鎖在蓮花閣的時候發燒昏迷。”
沈晴空大笑:“好啊,你們都聽他沈嘉安的是吧!”
兩個侍衛被沈晴空拎起來,又踹了一腳。
“各自去領二十大板!”
懲罰完侍衛後,沈晴空怒氣衝衝地推開了房門。
嘉安縣主正在裡面梳髮,被動靜嚇了一跳。
沈晴空掐著縣主的脖子狠狠地說:
“真拿自己當沈家女主人了。”
“還敢越過我來教唆我的人做事。”
“沈嘉安,別以為你是縣主我就不敢傷你!”
縣主的脖子被掐出一道紅痕。
她啞著聲音說:“表哥不是不喜歡林氏,那我替表哥除掉有何不好?”
“還是說表哥忘不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縣主流著淚大喊,隨後又瘋癲大笑。
“沈晴空哈哈哈哈,我看不懂你哈哈哈哈。”
沈晴空被她說的話一愣,隨即跑出了房間。
他不想面對這事實,還喜歡林荷的事實。
他只是不想在忍受上一世的苦惱了。
7
沈晴空思考了幾日,這幾日也一直在秦王府外轉。
秦王也自然注意到了,把他給請了進去。
秦王示意沈晴空喝茶,沈晴空卻坐的急不可耐。
他說:“王爺,林氏呢?”
秦王絲毫沒有意外地說:
“回江南了,江南才是她的歸宿。”
沈晴空點頭然後喝了一口茶卻被自己的不用心給燙到了。
“但本王奉勸你,少去打擾她。”
“她現在也應該不希望看見你。”
沈晴空不言語,只是急忙和秦王道別,回沈府牽了一匹快馬。
帶上了一個包袱就往江南方向騎去。
我正在池塘裡種著蓮花種子。
期盼著來日這池塘還會開滿蓮花。
我挽起袖子用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殊不知遠處有個人一直在盯著我。
沈晴空看著我發自內心的笑竟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緩步走到我的身邊,在我的後面叫了一聲“小荷”
我不可置信的回頭,看見了沈晴空那憔悴的面龐。
小荷是沈晴空是上一世對我的專屬名字。
所以我聽聲音就猜到了是沈晴空來了。
但我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幹著活。
“小荷,你最近還好嗎?”
聽到這句話我冷笑一聲:
“託將軍的福,我活的並不好。”
“你把我江南的蓮花都移走了,還把我親弟打傷昏迷不醒。”
“你怎麼還有臉問我還好嗎?”
“沈晴空你要是沒事還請離開吧。”
沈晴空有些著急地抓住我的手。
“小荷,我。”
我卻給他拉進了池塘裡。
“嚐嚐被人推水中的感覺,那種窒息感。”
沈晴空解釋說:“我從來沒下過這種命令。”
“都是嘉安私自做的。”
“還有月銀,也是她並未知會我。”
我哼哧一笑:“那也不是你的預設!”
“你現在來裝什麼好人。”
見沈晴空不說話,我又繼續說: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都是活了兩世的人了。”
“如果不是因為你心結未解,我們又為何能再活一世。”
沈晴空突然抱著我的肩膀說:
“不是的不是的!”
“我已經後悔了,小荷。”
“這一世我們也能好好的嗎?”
我就看著沈晴空得有一分鐘才說:
“不能了。”
“你當時想換一種生活,我現在也想。”
“上一世你在外對著眾大臣皇上貴妃的壓力娶了我。”
“你對我的好我都明白,但是我在你的後方也受盡世家夫人的白臉。”
“還有貴妃的刁難,我們都是平等對待的。”
“既然選擇彼此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沈晴空雙眼猩紅說:
“我知道是我遭受不住了,但是我始終都是愛你的。”
“你要想換一種生活,我可以辭官我們就在你家這邊生活。”
“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種蓮花。”
我搖搖頭:
“但我不想這樣,沒有你我只會生活得更好。”
“而且你也就說得好聽些而已。”
沈晴空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8
我在種花,沈晴空在一旁陪我。
烈日當下,他卻沒有一走了之。
反而在我身邊問花怎麼種。
數日後他竟然也沒走。
直到一群山匪襲擊了村子。
指名道姓地要找我。
我就明白了這是京城派來的殺手。
只要沈晴空一日不回。
我就會一直被追殺。
我獨自在池塘裡,腳上的淤泥也使我行動不便。
刺客很聰明沒有下來池塘,而是在岸上拿著刀刺我。
我極力反抗,還是被刺傷了手臂。
沈晴空來的時候看的正是我受傷的景象。
他在地上隨意撿了一根木棍。
和那六七個刺客纏鬥起來。
儘管他是將軍,也難免敵人眾多。
很快沈晴空就敗下風來。
全身到處都是擦傷。
一個刺客見沈晴空分神,竟直直朝我奔來。
巨大的刀直逼我的心臟。
沈晴空手握兩把彎刀,回頭看向我。
也不顧受傷的雙手直接擋在我面前。
刀刺進了他的背部。
沈晴空倒在我的懷中。
我著急地大喊:“你們的主子不是說只殺我一個人嗎!”
“現在沈晴空有危險,你們回去怎麼交代!”
“我可以勸他回去,但是給我些時間。”
刺客們面面相覷,最後都消失在我面前。
沈晴空還是昏迷了,我找來了村裡的大夫。
但是根本治不好,只能吊著一口氣。
然後我寫信拜託秦王找了太醫前來。
沈晴空的傷勢才會好轉。
這幾日是我弟弟在照顧他。
直到幾日後他有所好轉。
他把我叫進房間說是有些話。
看著他慘白的面容我還是有些心軟。
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這樣。
沈晴空抓著我的手往他的臉上摸。
“你和刺客的話我聽到了。”
“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再讓我陪陪你或是就當你陪陪我吧。”
兩世沒看過沈晴空流淚,我有些驚訝。
但是今天村子裡卻來了一行隊伍。
說是接沈將軍回去的。
我心想應該是貴妃娘娘派人來了。
浩浩蕩蕩的隊伍指向我們二人前來。
沈晴空漠視只顧著躺著。
總管到了見到這樣的沈晴空有些驚訝:
“將軍,貴妃娘娘派咱家來接將軍回京城。”
沈晴空說:“不回去,就說我死外面了。”
總管卻說:
“娘娘說不回去的話,就讓咱家看看是哪個狐媚子絆住了將軍的步伐。”
我知道這狐媚子指的是我。
我抿唇看著他們。
總管卻再說:“你也不會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總管笑著說:“咱家都是替貴妃娘娘辦事而已。”
“將軍勿怪,陛下那邊也知曉了此事。”
“將軍也不想連累貴妃娘娘吧。”
沈晴空自嘲一聲,沒想到還是上一世的糾葛。
一邊是愛人,一邊是胞姐。
沈晴空最終跟著回去了。
他臨走前,我跟他笑著說:
“別再來了,沈晴空。”
“我也想換種人生。”
沈晴空沒說話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沈晴空走後,我也是每日照顧那蓮花池。
繼續我的老本行採荷。
秦王也有派人來過,僅僅送些京城的好吃的好玩的。
並沒有打擾到我的生活。
反而是我很感謝他。
沈晴空回京之後,被貴妃娘娘禁足一個月。
說什麼也要休了嘉安縣主。
貴妃不同意,便禁足還讓陛下收了他的兵權。
一來是讓皇上安心,二來沈晴空沒了兵權就什麼也不是了。
但是沈晴空以死相逼,最終還是與縣主成功和離。
他拿著酒瓶坐在房簷上。
喝得酩汀大醉,人卻是笑著的。
嘴裡也嘟囔著:
“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想再體驗別種生活了。”
最終我被秦王所打動,嫁給了秦王封嵐。
我也回到了京城。
秦王娶我這件事自然朝中都知道。
但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不好的話。
封嵐作為皇上最寵愛的王爺,雖紈絝不堪。
但卻也是太后的親兒子。
封嵐也用身份地位堵住了那群人的口。
9
再見到沈晴空時還是我婚後的一年。
我有孕在身,封嵐帶著我去裁幾身新衣裳。
沈晴空看我隆起的肚子說:
“恭喜你,小荷。”
我垂眸並未理會。
但是沈晴空總在我後面跟著。
封嵐發現後不悅地說:
“你應該叫她王妃,而不是小荷。”
“沈將軍,擺正你的態度,就算你姐姐是貴妃,本王也能把她拉下來。”
沈晴空聽完臉色一黑:“多謝秦王提醒。”
封嵐還是不解氣,繼續說:
“要不我求皇上再給你賜個婚,找個大家閨秀。”
“好在官途上多給你些幫助。”
封嵐也是重生的,自然也知道前世沈晴空對我的種種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沈晴空冷靜地聽著封嵐數落他。
裁剪完衣服我就離開了。
聽封嵐說,貴妃給他找了一門極佳親事。
丞相的庶女,但他不想娶也不得不娶了。
因為皇上也授意了。
封嵐下朝回來,都會給我買我最愛吃的桃酥。
我的女兒叫魚兒,我希望她像小魚兒一般自由自在。
封嵐也總是變著花樣的給小魚兒製造驚喜。
魚兒跑出去玩,她回來和我說遇見了一個奇怪的人。
那個人給了她一枚玉佩,讓她掛在腰間。
我知道那玉佩是我上一世親手給他做的。
這一世他自己做了出來。
我讓小魚兒收好,叫她過來吃飯。
即使在京城我總會遇見沈晴空。
但我和他最終還是兩路人。
他也守護不住當初那朵脆弱不堪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