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經年,不復相見_第2章 蓬萊 方丈 瀛洲 圓嶠與岱輿,海外五仙島
話音剛落她就被顧江瞪了一眼。
沈清瀾還想再看,卻被顧江拉到一邊。
“我訂好了巴厘島的機票,兩小時後起飛。行李都收拾妥當了,就等你了!”
我的心一沉,這分明是我曾在日記裡寫過的夢想之地!
如今...
這一切都與我無緣了。
6.
顧江為了得到沈清瀾的心,竟然連這些細節都如此用心。
我跟著他們登上飛機,聽他們暢想蜜月旅程,心中酸楚難忍。
起飛前,沈清瀾的手機不斷響起。
顧江以享受二人世界為由,關掉了所有通訊裝置。
等他們降落時,沈清瀾的未接來電已過百條。
正當她要檢視,白月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老師!顧衍真的走了!這次不是開玩笑!”
沈清瀾語氣中帶著不耐煩:“你們怎麼也信他的謊話?”
“他騙了我整整十六年!”
“我還以為他是那個在我最艱難時刻給我溫暖的人,結果全是謊言!”
“要不是小江,我還被矇在鼓裡!”
這是第一次,沈清瀾在顧江面前失控。
電話那頭的白月語氣慌亂,轉移了話題。
“老師,那個做過手術的遺體身份已經確認了。”
沈清瀾放下手中的咖啡,輕聲應道。
“DNA比對顯示是顧衍。手術記錄和病歷都能對上,也就是說......”
“顧衍生前,確實做了結紮手術。”
放下電話,沈清瀾的指尖微微發抖,開啟手機翻看被她刪除的訊息記錄。
三個月前,我發給她的手術通知。
生命最後時刻,我撥出的那通她始終沒有接聽的電話。
她臉色煞白,抓起行李衝向機場櫃檯。
顧江追上來攔住她,她聲音哽咽:“我得回去看看顧衍,我擔心......”
“小江,等我確認他平安無事,立刻就回來繼續我們的旅程。可以嗎?”
“你瘋了嗎?為了那個騙子放棄我們的蜜月!“
“他欺騙了你這麼多年難道還不夠?”顧江怒吼。
沈清瀾甩開他的手,徑直去訂最近的返程航班。
看著這一幕,我心底泛起一絲報復的快意。
沈清瀾,這一次你終於要面對真相了。
當天上午還在度蜜月的沈清瀾,傍晚就出現在了醫院裡。
她一進門就直奔太平間,定定地望著那具遺體,仔細檢查每一處細節。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通紅的雙眼,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手術疤痕。
白月跑進來,遞上兩份檔案。
是——死亡證明和手術記錄。
“確認過了老師,就是顧衍。”
“警方聯絡不到家屬,給您打過電話,您沒接。最後是顧衍的爺爺先得知的訊息。”
“還有......”
話未說完,沈清瀾已經將檔案撕得粉碎。
她失控地喊道:“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他根本沒做手術,為我做了手術的明明是小江!”
突然間,沈清瀾如遭雷擊,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但即使真相就在眼前,她依然無法接受。
“為什麼...顧衍怎麼會......”
她的聲音輕若蚊吶,帶著深深的自責。
隨後,只剩下壓抑的啜泣聲迴盪在空蕩的太平間。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沈清瀾,終於崩潰了。
7.
我第一次遇見沈清瀾,是在她父母的葬禮現場。
十四歲的她強裝鎮定,像個小大人。
看著她一直忍著不掉淚,年幼的我只覺得這個姐姐太可憐了。
葬禮結束後,我偷偷跟著她。
在無人的角落,撞見了她終於卸下堅強面具的模樣。
“你也是來看笑話的吧?別假惺惺地同情我!”
她冷冷地別過臉,把我當成了看熱鬧的人。
記得爺爺教導我要善待他人,我從口袋掏出一顆薄荷糖。
露出最燦爛的笑容說:“來,吃顆糖吧,心情會好一點的。”
或許是被我的執著打動,她終於接受了這份善意。
後來她告訴我,我就像黑夜裡的星光,照亮了她最絕望的時刻。
而我,不知不覺把整顆心都交給了她。
這份感情持續了十六年,從懵懂少年到成熟的大人。
她不吃辣,是因為她父母出車禍那天,就是要去給她買小龍蝦。
我也知道她因為親眼目睹父母車禍而害怕血腥場面,於是陪她一步步克服恐懼。
十幾年來,我們共同面對每一個難關。
然而一場意外,徹底改變了我們的關係。
顧江拿著沈清瀾曾送我的銀鏈子,聲稱當年向她施展了善意的人是他。
“清瀾,顧衍一直在騙你!當初給你糖的是我啊!”
沈清瀾本不相信,但顧江不僅有那條項鍊,連當時的對話都能複述。
她開始動搖,用陌生的眼神看我。
質問我為何要編造這些謊言,為何要玩弄她的真心。
我解釋了無數遍,可她始終不願相信。
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曾經溫柔體貼的她會判若兩人。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真相。
原來顧江偷了我的日記,精心策劃了這場騙局,甚至找人作偽證,妄圖取代我的位置。
在沈清瀾眼中,我變成了圖謀不軌的騙子,搶走顧江一切的惡人。
如今,顧江如願以償。
即將成為沈清瀾的丈夫。
8.
沈清瀾回國後第二天,顧江也趕了回來。
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樣子,他勃然大怒,將婚禮用品砸得滿地狼藉。
“你拋下我一個人在國外,就為了回來看他!你知道我有多孤單嗎?”
“差點就被搶劫了!你知道嗎!”
沈清瀾恍若未聞,喃喃自語:“可是衍衍當時一定更孤單......”
聽見這個名字,顧江怒火中燒,一把摔碎了桌上的訂婚照。
“身為你的丈夫,我有權知道你為什麼總是念著他!”
“難道我的付出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嗎?”
沈清瀾恍然大悟般望著顧江,聲音沙啞。
“訂婚宴結束,我們連證都沒領。”
“所有資產都歸你,我只拿走十萬。”
“這些錢剛好能在郊區買塊風水寶地,讓衍衍入土為安。”
從前的我大概會為她這番話動容。
而今我已魂歸天國,遺體也捐給了科研,終歸是醫學界給了我歸宿。
而非你。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顧江的怒火。
他像個瘋子般在屋內橫衝直撞,摔碎一切能碰到的東西。
但這些都無法動搖沈清瀾解除婚約的決心。
“阿江,我對不住你。直到衍衍離世,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我深愛的從來都是他的靈魂,而不是那些過往。”
“對不起,我們到此為止吧。”
沈清瀾表現得異常鎮定,就像多年前面對雙親葬禮時那樣。
可我能感受到她內心撕心裂肺的痛,這是她在向我道歉。
顧江還是不願放手,聲淚俱下。
“那個夜晚的誓言呢?你許下的承諾又作何解釋?”
這話似乎戳中了沈清瀾的痛處,她反問道:“你確定我們之間真有那樣一晚?”
“真的是你嗎?”
沈清瀾的眼神冰冷刺骨,面無表情。
顧江被她的氣場震懾,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謊言被戳穿的他無言以對,只能眼睜睜看著她。
看著這位三天前還是她未婚妻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此刻的兩人哪還有半分戀人的樣子,倒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9.
得知我去世的訊息後,沈清瀾立即著手調查真相。
但案發現場證據稀少,至今毫無進展。
我的屍體被丟棄在偏僻山區。
但那裡並非第一案發地點,加之暴雨沖刷,幾乎找不到任何線索。
但她始終不願放棄,四處打聽我最後的蹤跡。
然而大體解剖課程迫在眉睫,她未能及時阻止我成為教學用具。
當她趕到醫院,只見我躺在冰冷的實驗臺上。
眾多醫學生環繞四周,老師正在講解我的身體構造。
還提到了那次結紮手術。
我無法直視那道疤痕,都怪我愛沈清瀾愛得太深。
沈清瀾失控般衝向實驗臺,緊緊握住我的手。
“求你們別碰他,他最怕疼了,我懇求你們。”
“別傷害他,好嗎?”
沈清瀾,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畏懼痛苦,可誰在我心口狠狠捅了無數刀?
這滿身傷痕又是拜誰所賜?
我本就膽小怕痛,卻為你承受了那麼多苦楚和委屈。
強忍術後劇痛想給你驚喜,換來的卻是你的冷漠。
你寧可相信顧江的一面之詞,把他當作你的救贖。
如今我已逝去,你的悔恨還有什麼意義?
一旁的實習生不解地問:“沈法醫,這位不是顧江先生啊,您為何這樣傷心?”
“這具遺體是全國第二例男性結紮的教學案例,我們得繼續上課。”
帶教醫生也出聲提醒:“沈法醫,請您剋制。”
一向強勢的沈清瀾此刻也無能為力,她無權處置我的遺體。
此時此刻,我只屬於醫學研究。
10.
爺爺在得知我捐獻遺體後悲痛欲絕,想不通好端端的孫子怎麼說走就走。
短短半月未見,人就沒了。
他找人把我的證件照放大成遺像,遠遠望去還能認出我的樣子,走近卻只剩模糊不清的點點畫素。
無法為我辦理葬禮,老人家只得把照片掛在牆上。
無人弔唁,無人追思。
絕望的爺爺給父親打去電話,卻遭到父親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別來煩我!你這麼哭喪會把運氣都哭沒了!”
“以後別再打來!”
自從母親去世,父親就沉迷賭博,幾乎輸光了所有積蓄。
我打工賺錢替他還債,可在他眼裡,我始終比不上會說話的顧江。
爺爺凝視著我的遺照,手裡緊握著幾顆薄荷糖。
我心如刀絞,記得小時候也是這樣依偎在爺爺腳邊。
“爺爺,薄荷糖真甜!我還想吃!”
他摸著我的頭說:“糖果能讓人開心,以後衍衍看到誰不開心了,就給他吃顆糖。”
年幼的我把這話記在心裡,直到遇見了沈清瀾。
我把所有的糖都給了她,卻只給自己留下了苦澀。
醫院多次拒絕沈清瀾領回我的遺體,她只好日日守在實驗室。
即使是寒冬,她也靠在冰冷的實驗臺旁。
我看著她一次次灌醉自己,整個人恍惚失神。
“衍衍,對不起。”沈清瀾哽咽著開口。
“我是否太過愚鈍,現在才明白一切?能原諒我嗎?”
這是我第一次見她在醉酒後流露真情。
令我心碎的是,她緩緩起身,用飽含深情的目光注視著我殘缺的軀體。
她修長的手指輕撫玻璃表面,眼簾低垂。
晶瑩的淚珠從她白皙的面頰滑落,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點點水痕。
“原諒我的遲鈍,讓你承受這一切。”
11.
要還原事件真相需要確鑿的證據支撐。
但半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原始犯罪現場早已被破壞,調查工作舉步維艱。
隨著時間推移,警方逐漸撤回人手,唯有沈清瀾仍不放棄,獨自追尋真相。
她甚至放棄了赴哈佛深造的機會,推掉了醫院高薪聘請的職位。
一心只想揪出奪走我生命的兇手。
暴雨過後,一道金屬的反光引起她的警覺。
我立刻認出那是兇手用來毀我容的利器!
就是那把兇器!
她心知雨水沖刷後的物證難以提取有效痕跡,卻仍執意送檢,期待能找到蛛絲馬跡。
偏偏那天,醫院因重大交通事故忙得不可開交,所有醫護人員都在搶救傷者。
無人有暇顧及她的請求。
看著她孤立無援的背影,我多想告訴她:放手吧!清瀾,別再執著了。
就算找到真兇又能如何?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卻抹不去我心中的創傷。
自從得知我並非她少時的救命恩人,她判若兩人。
待我如同陌路,既不動怒,也不責備。
她選擇無視我的存在,當我提起我們共同的點點滴滴時,
她總是冷漠地說我在拙劣模仿。
回想至此,我的心依然隱隱作痛。
她拉黑了與我的所有聯絡方式。
以致我生命最後時刻的求救電話,只換來冰冷的忙音。
清瀾啊,這場悲劇是你親手釀成的。
和他人無關,只因你的固執。
化驗室很快得出DNA比對結果,確認是顧江所為。
12.
這個結果令沈清瀾難以置信,但多次複檢都證實無誤。
然而此時,她卻怎麼也聯絡不上顧江。
她立即將證據移交警方,爺爺隨即得知這一訊息。
他這才知曉我臨終前曾做過不可逆的手術。
“清瀾,你怎能如此對待衍衍?當初你可是向我立下重誓的啊!”
“你當時是如何承諾的!”
爺爺扶著牆壁,身形搖晃,望著眼前支離破碎的遺骸。
無法接受自己最疼愛的孫子竟落得如此下場。
“爺爺,我...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面對爺爺的質問,沈清瀾羞愧難當。
這時,向來對我漠不關心的父親也匆匆趕到。
還未進門,就聽見他不斷否認的聲音。
當他推門而入,看清眼前的一切,瞳孔驟然放大。
他緊緊抓住沈清瀾的衣袖,聲音顫抖:“告訴我,這到底是誰?這是誰?”
實驗室陷入死寂,三個與我最親近的人都沉默不語。
“我聽說顧衍去世了,讓我來見他最後一面。”
“就算人死了,也該留個全屍!這是什麼?這究竟是什麼?”父親聲嘶力竭地質問。
偌大的實驗室裡,我最親近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啪的一聲,父親狠狠扇了沈清瀾一巴掌。
“都怪你!要不是你,顧衍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突然,白月慌慌張張地闖入。
“師父!有訊息了!找到顧江了!”
13.
沈清瀾立即衝出實驗室,一路闖紅燈趕回住處,正巧撞見準備離開的顧江。
“站住!跟我去警局!”
即便此刻,她仍保持著理性。
“憑什麼要我去警局?”
“我只是劃傷了他的臉,你難道不清楚他真正的死因?”顧江一臉從容。
就在此時,白月發來一份檔案。
是我的屍檢報告。
驗屍結果顯示:我因大量失血而亡,而我生命最後時刻撥出的電話正是打給她。
第一案發現場就在附近那座廢棄的醫院。
大量失血是直接死因,而沈清瀾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但你才是導致衍衍喪命的罪魁禍首!”沈清瀾無法接受自己竟是兇手。
“他不過是佔據了你十六年的記憶,你為何要這樣殘忍?”
提到十六年,顧江露出譏諷的笑容。
他開始坦白一切。
“你真是太容易被騙了,我不過是竊取了他的身份,想要取而代之罷了。”
“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相信了。”
“那些證據全是我精心策劃的,可惜你當時已經失去理智,完全聽信了我的話。”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張揚自大的樣子!事事都要以他馬首是瞻!”
顧江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彷彿擊垮我就能掌控一切。
沈清瀾聽完真相後陷入崩潰,一遍遍搖頭否認這個事實。
沈清瀾啊,幾件信物就讓你相信顧江是你的救贖。
現在真相大白,後悔也來不及了。
14.
回想起來,在顧江出生前,我們是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自從弟弟來到這個世界,父親的目光就漸漸從我身上轉移。
父親把所有關愛都給了弟弟,對我的飲食起居和學業成績都漠不關心。
爺爺也總是誇弟弟比我強。
但我依然保持著優異的成績,始終站在班級第一的位置。
遇見沈清瀾後,顧江也被她吸引,暗生情愫。
那時,我還太單純,不懂弟弟的心思。
傻傻地把對她的感情和日記都分享給他看。
誰曾想,這些後來都成了顧江編造謊言的素材。
半年前,我和沈清瀾發生了親密關係。
我知道沈清瀾不想要懷孕,所以早就揹著她主動做了結紮手術。
顧江得知此事,眼神中充滿怨毒。
訂婚前夕,他把所有證據都展示給沈清瀾看。
他甚至偷走了我珍藏的回憶,讓我在沈清瀾的質疑下無力辯解。
我被迫否認自己是她的救贖者,顧江如願以償地達到了目的。
現在沈清瀾終於明白了一切,理解了我的選擇。
她也看清了顧江的欺騙。
從始至終,欺騙者只有顧江一人!
15.
可惜法律對這種精神傷害無能為力。
真相揭露後的沈清瀾無法原諒自己。
就在顧江準備離開時,沈清瀾衝上前攔住他。
“法律懲罰不了你,那就讓我親手為衍衍討回公道!”
她掏出打火機時,顧江才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異樣氣息。
她竟打算引爆整棟樓,和顧江同歸於盡。
火光乍現的瞬間,我的靈魂都在顫抖。
顧江這才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兩人激烈爭奪間,打火機飛出,火苗竄上窗簾。
火勢迅速蔓延,吞噬了整面牆。
儘管我已對他們失望透頂,卻也不忍見證這場悲劇。
突如其來的爆炸聲震得我魂飛魄散。
濃煙滾滾中,一切都模糊不清。
我的靈魂飄向樓下,看見爺爺和父親焦急地守候。
濃煙與煤氣交織,消防人員一時難以靠近。
等到火勢稍減,救援人員才得以進入。但為時已晚。
我隨著他們的腳步,看清了房間內的慘狀。
我站在沈清瀾身邊,她臉上帶著解脫的笑。
“衍衍,我彷彿看見你了。”
這句話讓我震驚不已,難道她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我替你報仇了,都是我的錯。”
“就讓這一切到此為止吧,願你來世能找到真愛。”
火勢被控制後,沈清瀾已在大火中喪生。
顧江全身80%重度燒傷,只能靠著醫療裝置勉強維持生命。
16.
父親和爺爺趕到醫院,看到顧江被燒得面目全非。
孩子一死一傷的打擊讓父親精神崩潰,當場昏倒在醫院走廊。
爺爺看著親人相繼倒下,再也承受不住,回到了養老院。
醫生說顧江的傷勢太重,活不長了。
父親放棄了治療,在同意書上籤了字。
我終於明白,父親的心裡只有利益。親情於他而言,不過是虛無。
只有爺爺是真心疼我,我又去看望他,無意中聽到護工們的談話。
說爺爺的病情每況愈下,常常回到童年,記憶混亂。
看著他天真爛漫的樣子,我反而安心了。
忘記痛苦的過往,重獲新生或許更好。
靠近觀察時,發現爺爺手裡握著一顆薄荷糖。
他對護工說:“衍衍,不開心了就吃顆糖。”
“要開開心心的。”
淚水奪眶而出,爺爺始終記得我。
他的記憶永遠停留在我最快樂的時光裡。
此刻我終於領悟,世上最珍貴的莫過於親情。
我會永遠守護這份感情。
來世再相見吧,爺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