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愛恨成空_第7章 8
陳晚不是行善積德的好人,作為交換,讓他也試了一種新藥。
毒性不致命,但會一輩子痛苦。
我睜開眼,看見他疲倦而憔悴的臉,瘦了許多。
他似乎在做什麼噩夢,滿臉汗水地小聲叫著我的名字:
“渺渺……渺渺……”
原來與我有關啊。
我內心平靜,只是怔怔看著這房間,覺得有點熟悉。
許久才慢慢想起來,這裡是我以前的房間,還保留著我過去留下的小東西。
我剛一動彈,他便驚覺一般,睜開眼盯著我看了兩秒。
確定我是真的醒了,他激動到失控,猛地攥緊我的手腕。
“渺渺,你終於醒了。”
他手勁很大,我根本掙不開,只得低聲提醒道:
“謝總,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蘇家千金了,更沒有什麼渺渺。”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將死之人。”
視線無形糾纏,他眼底情緒一層層翻湧。
過了好久,他才突然低笑了一聲。
“是我輸了,輸得太徹底了。”
“蘇家這步棋下得真漂亮啊。”
謝猙帶著哭腔道:
“我認輸,我無法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你還是渺渺,永遠都是。”
謝猙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這麼難看。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喜歡上他那天,冥冥之中早就有了結局。
“謝總。”
我虛弱開口告訴他:
“也許你不會信,當初我們的婚姻是我求著父母同意的,嫁給你我心甘情願。”
他只默默盯著我看,沒有說話。
我看到側過臉的一瞬間,大顆大顆的淚水從臉頰滾落。
“不要叫我謝總。”
他喉嚨發緊,幾乎低聲懇求:
“像從前那樣,叫我阿猙,或者叫我一聲老公……行嗎?”
我沒說話。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就這麼耗著。
我說自己想去院子裡透口氣。
他急忙小心攙著我起身,我才發現窗外樹葉掉了滿地。
原來我睡了這麼久。
“對了,渺渺,忘了和你說。”
他指向遠處,一種莫名的壓抑寫在臉上。
“我把我們的孩子遷入了陵園,找人做了最好的墓碑。”
“還有母親,我把她接回了別墅,每日找人看護著。”
我看著謝猙佈滿淚痕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痛苦。
如果孩子順利降生的話,現在我們應該會很幸福吧,會成長為家族真正的繼承人。
也不會變成一堆冰冷的骨灰。
此刻的謝猙,不再是那個天賦異稟的商界奇才,也不再是那個滿眼仇恨的謝總。
他就像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
謝猙對我說:
“給孩子娶個名吧。”
我沒有片刻遲疑:“叫安和。”
平安順遂,內外和諧。
這樣便足夠了。
林氏集團一夜之間破產,毫無預兆。
林薇跪在謝猙面前,磕得滿臉是血,卻還是沒能換來男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容。
“為什麼?謝猙,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難道忘了,當初沒有我們林氏集團,你怎麼可能會那麼容易就拿下蘇氏集團,你也不可能會那麼快就報仇雪恨。”
“再怎麼說,我肚子裡可還有你的孩子啊!”
謝猙彷彿沒聽見,叫來私人醫生就要強行給林薇墮胎。
她整個人都癱在地上,哭到快要窒息。
“你以為我這些天不找你,是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你背地裡做的那些事是時候該清算了。”
“你知道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再演下去了。”
謝猙叫人將她拖去醫院,林薇的孩子沒了,子宮也被取出。
最後她以為精神失常被扔進精神病院,每天都被強制電擊。
她的父母也是一夜間在自家臥室服毒身亡。
謝猙後來將這些事情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坐在海棠樹下。
謝猙神色一變,替我拂去身上的海棠花瓣。
“渺渺,快離開這,你不能碰這些。”
我看著他的神色焦慮,淡淡地回答:
“已經無所謂了。”
這段日子,我總反反覆覆回憶起從前的那些事。
謝猙第一次求婚是在海棠樹下,微風吹過帶起片片花瓣。
他緊張地一次次練習,突然發現在一旁偷看的我,他害羞的朝我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嘛?都看見了,快過來啊。”
明知海棠花過敏,卻還是一點點地走到他身邊。
一步錯,步步錯。
過去的畫面在我腦海一幕幕浮現。
我知道我是時候離開了。
聽說,謝猙將謝氏集團更名為了蘇氏集團,將所有股份全部轉讓給了我。
做完這些後,謝猙在最後的日子裡每天都在陪著我。
哥哥出獄後,我便再也沒見謝猙來找我了。
隨著窗外最後一朵海棠花瓣飄落。
我永遠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