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散,意難平_第7章 7
我看他的目光平淡了很多。
不再像四年前那個看到他就在心底歡喜的不得了。
小滿湊上前,想要跟這個神情有些怪異的叔叔打招時卻被我拉到一旁。
我蹲下來替小滿整理衣領:“小滿,這個叔叔很討厭媽媽的,你要跟他保持距離哦。”
在紀盛禮驚喜交加的眼神里,我對他的態度冷淡至極:“我們的事,出去聊。”
沒等紀盛禮回答,我就帶著小滿朝著外面的空中花園走去。
這裡我很熟悉,哪怕過去了四年,我也依稀能想起,當初紀盛禮在空中花園跟我求婚的場景。
那是所有一切漂亮的詞藻堆砌在一起都無法形容的夢幻和浪漫。
“姜棋,真的是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你的病……好了嗎?”
“當年的事情,是我錯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不該說那些讓你傷心的話,我只是被你的情緒壓抑久了,所以對你有些不耐煩。”
“但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離婚!”
大概是太久沒見了,我竟然有些忘記他的聲音。
我駐足回頭,看向曾經在深淵裡無數次救贖我的人。
紀盛禮剛把公司做起來那年,我替他應酬,迎賓,招待,後勤……總之哪裡缺人,我就補上。
紀盛禮出差來不及應酬,我替他跟一個分公司的陳總談合作。
五十三歲的陳總早已謝頂,淫靡的視線在我身上掃視著。
只差一點,我就被毀了。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紀盛禮被陳總的保鏢打的滿口鮮血,還奮力踹開房門來救我的模樣。
因為這件事,我生病了,還是最難治療的憂鬱症。
我們剛有點起色的公司也因為陳總幕後搞黑手幾次差點撐不下來。
我曾經問他後悔嗎。
他堅定的告訴我,他不後悔。
所以說到底,他救過我,也傷過我。
我們兩清了。
我摩挲著無名指的鴿子蛋鑽戒,想起男人給我戴上這枚戒指時的羞澀,不禁露出了一個笑容。
“好了,我過得很好,這次來北城,是來跟你離婚的。”
“因為,我先生想要一個名分。”
紀盛禮的所有歡喜頓時像是被人潑了一整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隨即看向一旁向服務員要一份甜品的小滿:“她是……”
“我放在包裡的人流繳費單你肯定看到了,你應該明白,小滿不可能是你的。”
此刻,我才真正看清楚紀盛禮的穿著。
他身上穿著的那件大衣,是我第一次拿到公司分紅時給他買的。
買的時候,他視若珍寶,恨不得將這件衣服焊在身上。
可程若君出現後,他便將這件衣服扔進了衣櫃最深處。
現如今再翻出來再穿上,有些皮質的地方早已風化開線。
而他的脖頸處的項鍊,是我曾經扔掉的那枚戒指做成的項鍊。
紀盛禮不能接受,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如果他不提出這個要求,你是不是……不打算再見我一面?”
我的語氣堅定:“是。”
他追問:“你忍心,讓我一輩子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我對上他失望心疼的視線,一字一句道:“紀盛禮,你我兩清了。”
“我不欠你什麼,你也不用再愧疚曾經對我的傷害。”
“我明天定了晚上的飛機,希望你明天準時到達民政局門口……”
我轉身找小滿的身影,卻聽見小滿又驚又喜的朝著門口喊了一聲:“爸爸,你怎麼來啦!”
我有些尷尬。
畢竟出來前,我和鄭斯衡因為結婚證辦不下來的事情鬧了第一次彆扭。
男人邁著長腿朝著小滿走去,昏黃的燈光映照出他的側臉,輪廓清晰俊逸,無可挑剔。
他將小滿抱在懷裡後走到我身邊,話語間帶著些醋意:“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隨後拿出一張紙放進紀盛禮的手中:“這是我的新電話,明天早上十點,我等你。”
紀盛禮看著鄭斯衡,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