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如歌_第3章
(6)
“如歌,我知道你還在這裡。”
“對不起,不是我不來,是我、我…”趙如煙說著說著,突然哽咽起來,她向來都是個精緻的“豬豬女孩”,這會兒卻蓬頭垢面,眼睛腫得像燈泡,捂著頭痛哭。
“是我還沒接受,如歌,你那麼愛美,你…”
她哭的快說不出話來,但我知道,她接著的話,是想說:“如歌,你怎麼能被大卸八塊啊,你不是說,你要活到一萬歲,賽過王八嗎?”
是啊,煙兒,我是說過這話,只是我說這話的時候,正值我和傅南斯的蜜月期。
年少的時候總覺得,人的一輩子,再長不過百來歲,彈指間就沒了,真短,還不夠我和傅南斯在一起。
所以希望自己活過王八,就能和傅南斯長相廝守。
“如歌,你能聽到的對嗎?我、我來接你回家了,你不用被困在這裡面了。”
家…
我突然有些迷茫,我還有家嗎?
那一頭,趙如煙正對著空氣伸手:“如歌,牽著我。”
我看著她這般模樣,明明已經成了靈魂,卻還是哭成了淚人。
傻姑娘,你從不信鬼神,卻能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
“老人都說,落葉歸根,迷失在外的靈魂,要親人去接,才能回家,否則會生生世世被困於此。”
“如歌,牽著我,我帶你,回我們的家。”
我便再也忍不住,撲過去給了她一個靈魂的擁抱。
回家。
(7)
傅南斯是在我失蹤後的三個月才想起來我的。
彼時我正在看著趙如煙織圍巾。
“如歌,你的心願清單紙條上,寫著你想要傅南斯給你織一條圍巾,我拿到那張紙條的時候,紙條都泛黃了,也不知道你這心願,被擱置了多久。”
她一針一線的串著,因為不熟練針線,時不時被針扎流血,手裡的動作卻從未停過:“要什麼臭男人織圍巾啊,他知道什麼材料帶著最舒服嗎?傻如歌,你應該給我說,給閨閨說啊,只是一條圍巾而已,至於成了心願嗎…”
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你都走了三個月了,他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唉…
傻姑娘,我都走了三個月了,你還在為我每天哭泣。
“他…”正說著,趙如煙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她在看清來電人的時候忽的一愣,隨即顫抖著點了接通,不是緊張,而是,氣的。
“林如歌在你那兒沒?”男人熟悉的嗓音從電話裡傳來,我浮在半空也是一僵。
傅南斯…
三個月了,他終於想起了我嗎?
趙如煙一邊抹眼淚一邊嘲諷傅南斯:“你自己的妻子,你都不知道在哪兒?”
傅南斯的語氣聽起來,倒是有些疲憊:“上次紀念日是我的錯,但清清病情確實太嚴重了,她無依無靠的,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啊。”
“林如歌要是在你哪兒,你幫我勸勸,這麼幾個月了,也該消氣了,不就是一個紀念日嗎,我補上就行了。”
不就是一個紀念日嗎…
我聽著,眼眶不由的泛紅,是,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個紀念日。
可在我眼裡,確是這些年來,我為數不多的,有理由能和他好好吃頓飯的機會。
傅南斯大概是忘了,我們結婚五年了,除了頭兩年他經常回家,後面的那三年,我們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她這些年的脾氣越來越大了,這次更是三個月都不回家,真是…”
趙如煙終於忍不住,失控吼了出來:“她已經死了!如你所願,以後沒人會煩你了,你愛怎麼和宋清清玩兒就怎麼玩兒!只是傅南斯,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你真的對得起如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傅南斯才喑啞著聲音問:“她、死了?”
說罷,他又忽的一笑:“怎麼可能?是她還沒消氣,故意讓你這樣說的吧?”
你看,對於裝睡的人,哪怕你拿冷水去澆他,他也依舊醒不來。
罷了,大概只有親眼看到我的屍體,傅南斯才會信了。
只是我宛如肉醬一般的屍體,他又真的,能認得出來嗎?
趙如煙氣的眼眶猩紅,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為了不在傅南斯面前出醜,拼命忍著眼淚,終是忍不住哽咽:“她遇害前給你發過求救簡訊,傅南斯,你看到了,可你把她拉黑了。”
“是你害死了她,你卻還在這裡指責她,嘲笑她。”
傅南斯在那頭像是想辯解什麼,支支吾吾的“我”了半天,趙如煙再也聽不下去,掛了電話,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
若是煙兒能聽見我說話,該多好。
我想告訴她:“我其實不難過了,我現在只想你能快些走出來,不然,我都放不下心去投胎。”
我還想告訴她,那年真的該聽你的話,要是我沒嫁給傅南斯,該多好。
同所有閨蜜一樣,趙如煙在見到傅南斯的第一眼,就討厭上了他。
她同我說:“如歌,這個男人一臉花心像,你老實,以後跟了他,只會受氣。”
我那會兒沒聽勸,反而笑著維護傅南斯:“他其實挺好的,我相信他不會騙我。”
如果一切能重來,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