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救白月光衝出火海時,女兒卻閉上了眼_第8章 8
那場盛大的訂婚宴,最終以救護車的呼嘯和警車的鳴笛聲狼狽收場。
白露被拉走了。因為搶救及時,她沒有死,但嚴重的過敏反應摧毀了她的聲帶和部分神經系統,後半生將在輪椅和無聲中度過。等待她的,還有法律對她蓄意謀殺的嚴正審判。
謝炎的世界,則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他沒有被警察立刻帶走。但對他來說,那比立刻被帶走更殘忍。
他昔日敬重他的戰友,用一種混雜著鄙夷和失望的眼神看著他,有人走上前,沉默地摘下了他胸前的功勳章。
那些曾將他奉為英雄的賓客,如今看他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他被孤立在世界的中央,所有的光環褪去,只剩下一具被戳穿了所有謊言的、骯髒的空殼。
我平靜地看著他,從手包裡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和一支筆,放在他面前。
“簽了吧。”
謝炎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他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半天,才發出破碎的聲音。
“瓷瓷……我……”
“別叫我的名字,我嫌髒。”我冷冷地打斷他,“謝炎,你最大的悲哀,不是蠢,而是又蠢又傲慢。你親手放棄了這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去守護一個把你當傻子耍的騙子。這是你的報應。”
他伸出顫抖的手,拿起筆。
“謝炎”兩個字,他寫了很久,每一筆都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簽完字,他猛地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褲腳,痛哭流涕:“我錯了……瓷瓷,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補償瑤瑤……”
我一腳踢開他,就像踢開路邊一塊礙事的石頭。
“補償?”我笑了,笑裡全是釋然,“你不配。”
“瑤瑤不需要一個兇手的補償。我,更不需要。”
我轉身,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
後來的事情,都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白露的父親,因為涉嫌提供違禁助燃劑,也被立案調查。
而謝炎,因包庇罪和提供偽證,被判入獄三年。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烈火英雄”,徹底淪為了階下囚。
三年後。
我將國內的工作室交給了師父打理,自己則在巴黎左岸開了一家小小的中式糕點鋪,取名“Yao’s”,生意很好,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
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座城市。
只是偶爾,會從舊友口中,聽到一些關於謝炎的訊息。
聽說他出獄後,拒絕了所有親友的幫助,也放棄了迴歸消防系統的可能。他一個人,去了另一個陌生的城市,成了一名默默無聞的消防器材檢修員。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檢查那些冰冷的滅火器、消防栓和雲梯,確保它們在下一次火災中,能正常運作,能救下那些等待救援的人。
朋友說,他活成了一道影子,用餘生,在無聲地懺悔。
我聽完,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與我無關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關掉店門,獨自來到塞納河畔。
我從食盒裡,拿出最後一塊親手做的糕點。
那是一塊小小的“團圓餅”,上面用豆沙,捏出了我和瑤瑤手牽手的樣子。
我將它輕輕地放入河中,看著它隨著水波,慢慢漂向遠方。
“瑤瑤,”我輕聲說,“媽媽不等下輩子了。這一生,我會帶著你的愛,好好地活下去。”
微風輕拂,陽光正好。
我彷彿聽見,耳邊響起了女兒清脆如銀鈴的嬌笑聲。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寧。
我想,我的女兒,在天上,也一定在笑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