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救白月光衝出火海時,女兒卻閉上了眼_第6章 6
謝炎和白露的訂婚宴,辦得極為盛大。
地點在城中最高檔的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奪目,空氣中浮動著香檳和玫瑰的甜香。賓客雲集,衣香鬢影,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虛偽或真誠的祝福。
謝炎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是他當年評為“全國十大傑出青年消防員”時穿的那一身。他站在門口,意氣風發地接受著祝賀,彷彿半個月前那場葬禮,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夢。
白露則穿著名貴的訂婚禮服,依偎在他身旁,臉上是藏不住的、勝利者的微笑。
而我,作為這場盛宴的“特邀糕點總設計師”,穿著一身純黑的中式工作服,安靜地站在甜品臺後,像一個混入喜宴的幽靈。
很多人都向我投來好奇、同情、甚至鄙夷的目光。他們大概都在想,這個女人真可憐,或者,這個女人真可悲。
謝炎和白露也注意到了我。白露的眼神閃過一絲得意,而謝炎則對我投來一個讚許的眼神,彷彿在說:“很好,你很懂事。”
我回以一個平靜的微笑。
別急,好戲,才剛剛開場。
當司儀宣佈“有請本次宴會的糕點設計師,楚瓷女士,為我們介紹今日的特別主題”時,我緩緩走上臺。
全場的燈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柔和:“感謝各位來賓。今天,我為謝先生和白小姐的訂婚宴,設計了一套名為‘追憶似水年華’的主題糕點。每一道點心,都代表著一個一去不復返的美好瞬間。希望二位新人,在品嚐美味的同時,也能銘記過去,珍惜當下。”
臺下響起禮貌的掌聲。
謝炎和白露臉上的笑容,卻在我念出“追憶似水年華”這六個字時,微微僵硬了。
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打了個響指。
侍者們魚貫而入,將第一道前菜,送到了每一位賓客的面前。
“第一道,『初啼』。”
我輕柔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那是一枚精緻的半透明奶凍,嬰兒拳頭大小,晶瑩剔透。而在奶凍的核心,一滴鮮紅的石榴汁,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又像初生兒的第一滴血。
“這道點心,是為了紀念一個新生命的降臨。”我看著主桌上臉色開始發白的謝炎,微笑著說,“謝炎,你還記得嗎?五年前的今天,瑤瑤出生時,護士把她抱到你懷裡,她發出的第一聲啼哭,就像這樣,充滿了生命力。”
“嗡”的一聲。
謝炎的腦子彷彿被重錘擊中,他握著刀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賓客們不明所以,只覺得這糕點寓意新奇,紛紛動叉品嚐。
“哇,入口即化,奶香好濃!”
“中間的石榴汁是點睛之筆,酸酸甜甜,像新生的感覺!”
讚美聲此起彼伏,而這些聲音,此刻都變成了刺向謝炎的利刃。他僵硬地坐在那裡,臉色一分一分地變得難看。
白露察覺到不對,連忙笑著打圓場:“嫂子真是有心了,這麼有創意的點心。”
我沒有理她,繼續我的介紹。
“第二道,湯品,『學語』。”
侍者端上一碗清澈的杏仁濃湯。湯汁潔白,而在湯的中央,有人用墨魚汁,小心翼翼地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孩童筆跡的“爸”字。
我的聲音依舊溫柔:“謝炎,瑤瑤學會的第一個詞,不是媽,是爸。那天你出任務回來,一身疲憊,她就搖搖晃晃地走到你面前,指著你,口齒不清地喊著‘爸……爸’。你當時抱著她,哭了,你說這是你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
“哐當——”
謝炎手中的湯匙,掉在了潔白的骨瓷盤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賓客們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白露的臉色也徹底變了,她強笑著想說什麼,卻被我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第三道,主菜,『最後一舞』。”
侍者們端上來的,是一對用墨色和金色糖絲拉成的蝴蝶酥。那蝴蝶的翅膀薄如蟬翼,在燈光下閃著脆弱的光,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成塵。
“這是瑤瑤生前,最喜歡的一款點心。”我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恨意,“她幼兒園的最後一次文藝匯演,表演的節目,就是一支蝴蝶舞。那天你沒去,因為你要陪白露小姐去看心理醫生。”
“我錄了影片給你看,你只看了兩秒,就說,‘跳得不錯,下次別跳了,女孩子扭來扭去不好看’。”
“謝炎,你還記不記得,那隻在舞臺上拼命為你綻放的小蝴蝶,是什麼樣子?”
“夠了!”
謝炎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他死死地盯著我,額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破舊的風箱。
“楚瓷!你到底想幹什麼!”他低聲咆哮。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我們。
我站在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殘忍的笑容。
“別急啊,我的英雄丈夫。”
“最精彩的,還沒上呢。”
“我們的喜糕,『永結同心』,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