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臨淵羨魚_第19章 咱們老爺那麼寵夫人
“咱們老爺那麼寵夫人,怎麼夫人還三天兩頭的鬧脾氣,這都懷孕了,還拿自己身子當兒戲。”
“你來的晚你不知道,聽說夫人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咱們老爺的。”
“啊……那老爺還這麼寵著,圖啥呢?”
宋羨寧醒來時,兩個丫鬟正在小聲議論,她輕咳一聲,丫鬟們止住議論,走到床邊扶起她。
“夫人,老爺交代了讓您這兩天在屋裡靜養。”
這是又要軟禁她,宋羨寧冷冷說:“別叫我夫人。陸霖淵呢?”她要知道他把邵雪怎麼了。
“老爺他出府一趟,明日才回來。”
宋羨寧不顧丫鬟阻攔,執意下床,陸霖淵不在,這是她最好的機會了。
丫鬟不敢攔她,只能跟著她出了院子。宋羨寧憑著記憶,找到那天看見信鴿的園子,果然在那裡看到了幾隻鴿子。
兩個丫鬟跟在她身後,她呵斥:“你們兩個是把我當犯人麼?走開!”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她們知道陸霖淵有多寵這個夫人,不敢真的無視她的命令,但也不敢讓她離開她們的視線,只能遠遠站著。
宋羨寧撕下衣角,咬破手指,快速地寫了幾筆,將布條綁在鴿子腳上,抱著鴿子往空中一扔。
看著它飛出院牆,宋羨寧又抱起其他的鴿子,一一放飛出去。
第二天陸霖淵回來時,就聽說了這件事,他什麼都沒說,讓人馬上準備馬車,他快步去了宋羨寧的院子,將她綁上馬車。
宋羨寧看著陸霖淵突然笑了出來:“不管你把我帶去哪裡,廷深都會找到我的。”
陸霖淵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是麼?那就試試吧。”
他大聲吩咐車伕啟程,馬車顛簸起來,宋羨寧臉色越來越蒼白,陸霖淵卻不再像往常一樣緊張她。
“羨寧,我說過, 只要你和我好好在一起,這個孩子,我願意當做自己的孩子。”他為她擦去額頭的汗珠,低聲說:“可你為什麼這麼不乖?”
話音剛落,馬匹像是受驚一般,嘶鳴不止,馬車驟然挺住,車伕在外面大聲喊著:“老爺,前面有官兵。”
宋羨寧聽罷,猛的抬頭,她扒開車窗看向外面,眼淚瞬間充滿眼眶。
是陸廷深來了,他找到她了。
陸霖淵也看見了,他冷哼一聲,抓起地上的麻繩,捆住宋羨寧的雙手和雙腳,讓她動彈不得。
“讓開!”他掀開車簾,自己握緊了韁繩,看著擋在前方的陸廷深,他眼神冰冷。
“放了我妻子!”陸廷深大聲喊。
陸霖淵冷嗤一聲:“她原本就是我的!”說完,他大力一扯韁繩,馬兒迅速調頭,拉著馬車朝相反的方向跑。
陸廷深帶著人緊跟在後面,距離越來越近,陸霖淵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扎進馬屁股,疼痛讓馬發狂,它拖著馬車瘋狂疾馳。
馬車裡,宋羨寧終於艱難地用牙齒咬開手上的麻繩,她掀開車簾,風颳在她臉上,她幾乎睜不開眼。
“陸霖淵你瘋了!停車!”
“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我早就應該帶你離開!你本來就是我的!”
陸霖淵眼裡只有前方,他心裡此刻只有帶她走的執念,馬跑得太快,越來越難以控制, 他的雙手都被韁繩磨出血痕。
宋羨寧朝馬車後面看過去,陸廷深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她又看了一眼瘋狂駕馬的陸霖淵,咬咬牙,縱身跳出窗外。
前面的陸霖淵眼角餘光看到宋羨寧義無反顧跳車的身影,幾乎要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握著韁繩,狠狠一拉,馬兒速度降了下來,他跟著跳下車。
他抱著宋羨寧,她的小腿被石頭劃傷,鮮血很快然後了衣裳,她卻仍在掙扎著。
“宋羨寧!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和我在一起就讓你這樣難以忍受麼?陸廷深他就這麼好?”陸霖淵低吼著,脖子上青筋根根分明。
“是,他什麼都好,最好的是,他從來都不會強迫我讓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情……”
陸霖淵忍不住心中發苦,正要將她抱起放回馬車裡,馬兒卻突然狂奔,車轍撞上一塊巨石,馬匹脫韁,朝著他和宋羨寧狂奔過來。
千鈞一髮間,陸霖淵死死抱住宋羨寧,將她護在懷裡。
宋羨寧眼前發黑,腹部一陣劇痛,她抬頭只能看見陸霖淵的下頜,他悶哼一聲,胸腔震動。
“有沒有傷到?”
幾乎同時,宋羨寧低低地說:“放了我吧。”
陸霖淵重重地咳嗽,他的血噴灑在她脖頸,有幾滴濺到她臉上,他顫著手,為她擦淨了臉,強撐出一個笑臉。
“去吧,去找陸廷深吧,別忘了我……”
半個月後。
陸霖淵坐在牢房溼冷的木板上,面無表情地啃著手裡的白麵饅頭。
他入獄已經半個月了,那天陸廷深還是追了上來,他帶走了宋羨寧,而宋羨寧連一眼都沒有回過頭看他。
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心如死灰。
“新上任的刑部尚書陸大人今天大婚,讓你們這些囚犯也跟著沾沾喜氣,否則平日裡可沒有這麼好的白麵饅頭能吃。”
陸霖淵動作一滯,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胸口像被撕裂一般,痛得不能自已。
是他自作自受,弄丟了曾經那個只屬於他的宋羨寧, 是他親手把她推到了別人的懷裡。
這一雙腿,那日被馬狠狠踩碎了骨頭,徹底廢掉了。如果她知道他為了救她,失去了雙腿,會不會對他有一絲的關懷。
他突然想起當年和宋羨寧剛成婚時,上山打獵歸家時,總是遠遠的就能看見她在家門口迎他。
“夫君,有沒有受傷?”
那個滿眼都關心著他的那個宋羨寧,他許久都沒有見到了。
可他也知道,那樣的宋羨寧,他以後也不可能見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