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中戲_第6章 第十天
第十天,嬌嬌終於發來訊息:
“他準備好了。”
當我站在周念川面前時,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來,雙臂死死箍住我,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宋執……宋執……”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顫抖的手指撫過我的臉,確認我是真實的,
“對不起……你沒事……太好了……”
我冷靜地推開他,直視他的眼睛:“想清楚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恨意,一字一頓,
“我要他,血債血償。”
他的手小心翼翼牽住我的手,
“我們一起好嗎?”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這些年,周念川表面是荒唐的紈絝少爺,可暗地裡卻:
借酒局套取股東把柄,
用賭債操縱董事會元老,
甚至故意讓父親以為他沉迷女色,實則暗中收購散股。
而我,在背地裡偷偷幫助他完成一切。
當週念川帶著股權轉讓書砸在周父辦公桌上時,那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變了臉色。
父盯著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忽然咧開嘴笑了。
“真沒想到,我養了條毒蛇。”
他神經質地敲著桌面,
“我本來打算……再廢你兩年,就扶你弟弟上位的。”
周念川冷笑一聲,可下一秒,
周父的話讓空氣驟然凝固——
“對了,告訴你個秘密。”
他湊近玻璃,眼底閃爍著癲狂的光,
“我逼死你媽,就是為了給我心愛的女人騰位置。”
“我想了好多種方法,沒想到第一種就成功了!”
“真是不枉費我多年的PUA和精神虐待!”
他的目光突然釘在我身上,像淬了毒的刀,
“當年她把你領回來,我的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費盡心思離間你們的關係,卻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輸給了你!”
他突然仰頭狂笑,笑聲像是厲鬼索命一般。
最後,我和周念川親手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他說的吼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個賤丫頭怎麼還不去死!
周念川猛地伸手捂住我的耳朵,指節用力到發白,像是要隔絕他父親最後的惡毒詛咒。
“別聽……宋執,別聽……!”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翻湧著痛苦與哀求。
我平靜地撥開他的手。
“不需要。”
我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女孩了。
我本該死在八歲那年的冬天。
親生父母的拳頭、皮帶、菸頭燙出的傷疤,像烙印一樣刻在皮膚上。
他們不愛我,所以打我,
他們討厭我,所以把我扔在垃圾堆旁,像丟一袋發臭的腐肉。
直到周母出現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人當作“人”來對待。
可是一切美好都太短暫。
精神病院的走廊慘白刺眼,周念川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紅:
“事情都結束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聲音顫抖,近乎卑微地補充:“你知道的,我和嬌嬌什麼都沒發生。”
“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後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像被凍住的枯枝。
“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
“如果不是為了替周阿姨報仇,我根本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為什麼?!”他失控地低吼,像困獸般絕望,“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望著他,忽然笑了。
“周念川,我的人生比你悽慘百倍。”
“可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對我好的人。”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