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唳九霄_第4章 劍潮散盡

劍潮散盡，劍冢一片狼藉。

蕭絕塵癱軟在地，髮髻散亂，衣衫染血，早已不復往日意氣風發。

幾位長老搖頭嘆息，拂袖而去。

他曾是天之驕子，如今丹田似破絮，經脈寸斷，一身修為十不存一。

昔日追隨者，此刻目光躲閃，偶有幾聲壓低的嗤笑傳來。

“活該！若非他狂妄自大，強行引動萬劍潮汐，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就是，還想拉著沐師姐墊背，真是無恥。”

蘇清影更慘。

她躺在不遠處，髮絲枯白，容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不過片刻，已如風中殘燭。

她那點精血，怕是都餵了同心玉，又被劍氣反噬，根基盡毀。

“同心玉”的真相，不知何時已傳開。

“嘖，原來那玉佩只能擋凡俗攻擊，擋不住劍氣，真是笑話！”

“她還想捨身救情郎？演砸了吧！”

眾人望向她的眼神，鄙夷又厭惡。

顧長風立於我身側，依舊沉默寡言。

我卻敏銳察覺，他周身氣息愈發凝練，似有無形劍意暗蘊。

想來，那場萬劍潮汐，他也並非全無收穫。

只是他藏得深，無人發覺罷了。

數日後，我正在庭院修剪一株新移栽的靈草。

蕭絕塵來了，或者說，是被人架著，拖來的。

他形容枯槁，雙目赤紅，見到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雲汐！”他嗓音嘶啞，涕淚橫流。

“我錯了！都是蘇清影那賤人！是她設計陷害我，矇蔽了我！”

他膝行幾步，想來抓我的裙襬，被我側身避開。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此生只對你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哪還有半分從前的驕傲。

我放下手中花剪，居高臨下看著他。

“蕭絕塵。”聲音平靜無波。

“當日你剖我神骨，抽我鳳血，欲助蘇清影登仙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猛地一顫，面如死灰。

我抬腳，將他虛弱的身軀輕輕一撥，他便狼狽地跌坐在地。

“你與蘇清影，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彎下腰，湊近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鎖死，別出來禍害旁人。”

他眼中最後一點希冀徹底熄滅，癱軟如泥。

蕭絕塵的慘狀，很快傳遍宗門。

宗主召見了我與顧長風。

他看向蕭絕塵的卷宗時，連連搖頭，滿是失望。

言語間，反倒對顧長風多了幾分考量與期許，囑咐他好生修煉。

好景不長。

坊間開始流傳些不堪入耳的閒話。

說我水性楊花，先引誘蕭絕塵，後勾搭顧長風。

又說我天性涼薄，剋夫妒婦，害了蕭絕塵，下一個便是顧長風。

背後，自然是蘇清影那不甘心的家族在推波助瀾。

我尚且未有動作，顧長風先怒了。

他平日溫潤如玉，此刻卻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不過一日，幾個在坊市中傳謠最兇的舌頭，便被他門下弟子打得滿地找牙，捆了掛在宗門示眾柱上。

上面還貼了張紙，寫著“造謠生事，毀人名節者戒”。

隨後，顧長風當著眾長老與各峰首座之面，擲地有聲。

“沐雲汐，是我顧長風此生認定的唯一道侶。”

他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誰敢再辱她半句，便是與我顧長風，與我整個青竹峰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