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瞎子。
五歲,父母棄我於大雪封山之下。
所幸我命不該絕。
師父不嫌我被凍瞎的雙眼,給了我一口溫粥吊命。
我隨他上山習法十三年。
習法之外,他教我知識,教我做人,教我立身。
十八歲那年,師父兵解於大雪山。
此後我以黑綢束眼,封門下山。
那天,一個女子來到我的卦攤前,她明明是個處女,但卻懷孕了。
肚子裡有十條蛇。
1
師父死前賜名於我,讓我這個瞎子十八年來頭一次有了名字。
吳觀棋。
觀棋不語真君子的觀棋。
封門下山後,為了生活,我做上了算命看事兒的營生。
今日我的桌前,坐了一個女人。
她叫江潔,大學剛畢業,是一家外資企業的職員。
外企福利好,待遇好,工資高。
她是身邊許多同學的羨慕物件。
可即將升職經理之際,出了意外。
今天,因為她的失誤,公司損失了一筆五百萬的訂單,她被客戶投訴,已經被公司強制離崗。
說著,江潔在我面前止不住地抽泣起來。
我默默給她遞紙巾。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最近一週,我頻繁掉頭髮,失眠,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
「內外科,心理科,精神科,婦科,泌尿科我都看了,甚至我都找人做法事了,但我依舊還是會這樣。」
「我好難受......」
等她好不容易傾訴發洩完,我問她要來生辰八字推演。
「有男朋友麼?」
「沒有。」
沒有?
我皺了皺眉,三掐指落子女宮時,讓她把手給我。
上手那一刻,我皺了皺眉。
當我把手指覆蓋在其手腕上,指腹感受到不一樣的脈動時,我怔了怔。
一個人的身體裡,怎會有如此多的脈動......
等等,這不會是......
「怎麼了?」
她有些擔心的聲音響起。
我收回手,抬頭面對她。
「你懷孕了。」
「懷孕?!你別開玩笑了,我男朋友都沒有!我......我還是處女啊。怎麼可能,你會不會算......」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但語氣中卻充滿了質疑跟不信任。
還有些生氣。
聽到這話,我的心徹底懸了起來。
處女......
我寧願她不是。
「你最近是不是頻繁春夢,而且已經有兩月沒來月事了?」
聽動靜,原本都打算走掉的江潔,瞬間停了下來。
「好像......好像是......」
我心沉入谷底。
「那春夢還記得是怎麼樣的麼?」
「就是跟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做那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在一個紅房子裡,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不說,我都沒想起來。我好像連續幾天都夢到過......」
江潔支支吾吾地說著。
果真跟我想的一樣。
夢中媾和,上陰床,吸陰魂,還陽生。
江潔是被東西盯上了......
「我真懷孕了?怎麼可能......我去醫院照照。」
說著,江潔似要走。
我連忙站起:「別去!」
「為......為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深吸了一口氣,讓她坐下。
「我說出來,你別怕。」
我握住她的手腕,面對著她,低聲開口。
「你懷的,不是人胎。」
2
她的手明顯一抖。
我並不是在嚇唬她。
剛剛,我摸到了至少十個不同的脈動。
而且,江潔的體溫已經遠低於常人。
按常理,她現在是處於失溫的狀態,就必然會出現手腳麻痺,意識模糊,全身顫抖,肌肉僵硬等症狀。
可她並沒有,似乎還毫不知情。
能解釋這種情況的,只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她體內孕育的東西在作怪。
如果這時候去醫院照 B 超,必然會引起恐慌。
失溫......
冷血......
多個脈動......
是寄生!
我的心猛然一顫,似乎想到了一個物種!
蛇!
對於我的推論,江潔似乎並不相信,可當她一連從五個藥店借來七八把體溫槍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能聽到,她牙齒在打顫,聲音在發抖!
「2......20 度......怎麼可能......」
她癱軟在了我的身邊,我連忙將她扶起。
「怎怎......麼辦......」
她拉扯著我的衣袖,開始不知所措。
在其手心畫了道安神咒讓其冷靜下來後,我思考了一番,輕聲開口。
「你八字純陰,女身屬陰,家方位屬陰,名字屬水,也屬陰,是極陰之人。」
「極陰與蛇同合。」
「它找上你不是偶然......走,先去你家,我看看有無破解之法。」
聞言,江潔連忙叫車,與我一同前往。
「前面有車道,我扶扶您......」
「不用,我能走。」
我笑了笑。
老天雖把我的眼睛奪走,但我能感受到氣的流動與存在。
只不過把眼睛看到的影像,轉換成了一種不同的氣。
因此,我不用盲杖,也可暢通無阻。
她所住的位置,是位於九宮八卦中的兌位,一公里處有一所自來水廠,小區叫春江苑,是遠離市中心的高檔江景房,戶戶帶游泳池,全部都是兩百平以上的大平層。
雖然遠離市區,但小區自給自足,超市商場步行街公園學校一應俱全。
她說,之所以選擇買這裡,是因為安靜,以後父母來住合適。
我有點疑惑。
這地方雖然遠離市區,但房價也不便宜,兩百平的房子,少說幾百萬。
她不過一個剛大學畢業的公司職員。
能買起這裡?
但我沒有多問,這是人家的隱私。
不過,這小區人少是真的。
我雖看不見,但可透過聽聞以及感受。
這地方,陽氣嚴重不足,住的定然都是老人跟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