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出現後,全家求我消失_第5章 5
療養院的日子很枯燥,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閒。
雖然每天要接受電療和吃藥,但不用被逼著喝酒,不用承受額外的折磨,更也不用被當作毫無尊嚴的工具人使用。
可我還是低估了紀時修的臉皮,像塊狗屁藥膏天天來堵門。
幸好,整層醫護人員都清楚他之前的所作所為。
第一次他捧著999朵的玫瑰,被保潔阿姨罵他想害死過敏病患,連人帶花攆了出去。
第二次他買了奢侈品賄賂護士,想打聽我的病房,結果被護士長拿著掃帚追打。
第三次,被一個臆想症患者端著尿盆往他腦門扣,那副落荒而逃的影片被人放上網路,一度榮登搞笑新聞的熱榜,甚至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
最後他好不容易找到主治醫生說情,卻被告知我正在進行關鍵期的認知重建,任何可能引起情緒波動的人,都不準探視。
屢屢碰壁後,紀時修又動起了歪心思。
他竟然想直接砸錢入股療養中心,成為這裡的股東,以此獲得隨時探視我的專權。
可就在律師進行資產評估時,一個噩耗打破了紀時修所有的幻想。
飯堂裡,幾個護士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天天來這咱這蹲守的紀總,公司被貼條了!”
“不是挺大公司嗎,怎麼可能說封就封。”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證監會上班,好像是被舉報利用內幕操控股市,套了上億金額。”
坐在角落的我默默喝湯,只覺得嘴裡的液體清甜無比。
當初我提醒過紀時修,蘇芃芃註冊十幾個號的舉止很可疑,不能給予她內網許可權。
可他卻一口咬定我是嫉妒她的炒股天賦,當著員工面罵一堆難聽的話,還纂改密碼提防我。
如今賬戶被凍結,身為法人的紀時修責無旁貸,面臨他的是幾個億處罰甚至十年有期徒刑。
我幾乎能想象成他此時有多絕望。
自從他跟紀家撕破臉後,就把所有的精力投在這家公司上,好不容易能揚眉吐氣一番。
結果卻栽在那個被自己視為天使的女人身上。
翌日,久違的爸爸媽媽闖進院長辦公室。
向來注意儀態的媽媽,蓬頭散發的哀嚎道:
“領導啊,讓我們和我女兒見一面吧,不然我們真的快撐不住了。”
院長翻看我的病歷本,推了推金絲眼鏡,和藹的解釋:
“抱歉,患者入院時表明拒絕家人探訪,我們得尊重她的意願。”
“經過這段時間的心理疏導,發現她年幼時期就有抑鬱傾向,哎不夠重視啊。”
每一個字,猶如巴掌狠狠朝他們臉上摑去。
爸爸從口袋掏出一包華子遞過去,滿臉諂媚討好道:
“不瞞您說,我們把所有的積蓄都拿給她去買股,可昨天發現賬戶被登出了,連卡上的那些錢全都提出來了,所以得來詢問她轉去哪了。”
“您看,我連工具都準備好了,保證速戰速決。”
看著男人手上拎著那幾瓶老白乾,院長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入院那天他好奇問我,為什麼要嚴令喝止父母探訪,是不是害怕他們為自己擔心?
而我卻莞爾一笑,平靜的回答他,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父母的。
剛才我媽那句“快撐不住了”,不是思念,也不是擔憂,純純為了自己的私心。
家庭可以是避風港,也可以是屠宰場。
院長沒好氣地扔掉桌上的那包華子,冷聲訓斥:
“你們明知道自己女兒患有人格分裂,還敢把錢財交給她負責,我看你們也病得不輕!”
“蘇小雨的情況很特殊,因為雙重人格的轉換頻率太高,對她健康已經造成極大的消耗,並且已出現了極端行為,我不同意你們再刺激她。”
眼看他們還想繼續糾纏,院長直接喊財務部將清單拿進來。
“擇日不如撞日,你們來都來了,那就先把蘇小雨的治療費用結算下。”
面前兩人臉色驟然大變,磕磕巴巴的推卸道:
“既然是她自己執意來的,那就得等讓她自行負責。”
“就是就是,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趕出去,反正這社會瘋癲的人也不少。”
他們害怕被賴上似的,連忙撿起落地的華子,拎著酒瓶慌亂離開。
當院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轉告知我時,說實話,我也很好奇蘇芃芃在打什麼算盤。
自從她出現後,無論是紀時修還是父母,都對她寵愛有加。
不是愛會讓血肉瘋狂滋長嗎?怎麼她倒還以德報怨了呢?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下定決心。
必須當面問蘇芃芃,她究竟想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