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渣男後悔了_第4章 我看到穆易腳下一個趔趄
我看到穆易腳下一個趔趄,頭撞到牆壁上。
咚的一聲,很響,聽著都疼。
劉檸嚇了一跳,沒敢再多說。
9
第二天,上午八點,我剛起床沒多久。
穆易帶了早餐上門來。
我喝豆漿時,穆易幫忙搞衛生。
幫我上過藥後,我們一起去拿我的遺物。
門是保姆趙姨開的,聽到穆易的聲音,劉檸從房裡跑出來。
驚喜地想要抱住他:“阿易,你是來帶我去給姐姐銷戶的嗎?”
她迫不及待想幫我銷戶。
穆易臉色一沉,伸手隔開劉檸:“我來拿熙熙的東西。”
劉檸愣愣的:“姐姐十六歲就搬出去住了,家裡沒有她的東西啊。”
這是一套158平的洋房,劉檸沒來之前我一直住的次臥,共享主臥的大陽臺,陽光充足。
她來之後三個月,我爸讓我把房間讓出來給劉檸,叫我住儲物間。
我住了一年多,之後住到學校宿舍,讀大學也一直住校。
這本來是我的家,卻被劉檸霸佔。
穆易在房內搜尋一圈,確實沒有找到有關我的任何東西。
他臉色開始下沉,眉眼裡都是鬱色。
倒是趙姨看不下去,把他領到放雜物的儲物間。
小聲解釋:“自從她們母女來了後,熙熙就成了外人,什麼都緊著劉檸,熙熙在這住了一年多,你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她的東西。”
趙姨是我媽在世時請的住家阿姨,在我家幫忙了十多年,對我家的事瞭如指掌。
儲物間沒有窗。
趙姨開了燈。
穆易站在不足六平的房間內,突然彎下腰。
臉色蒼白,像是沒法呼吸。
目光悲痛又絕望。
其實我遭遇這些跟穆易無關。
我十四歲時媽媽因肝癌離我而去,是他陪我度過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他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直到他高考要去外地上大學,我才鼓足勇氣跟他表白。
面對面時,他鼓勵我好好學習,說會等我。
說等我時,他神色彆扭。
我開心極了,原來他心裡也有我。
結果我媽死了不到半年,劉檸母女搬來我家,一切就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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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地記得十六歲那一年,高一寒假。
我爸邀請穆易一家到外地過春節。
我得知能有機會和穆易在一起,偷偷高興了好幾天,可等到去的那天,我被留下了。
他們是半夜走的,沒人叫我。
我一個人在家吃了十天的泡麵,年夜飯是速凍水餃。
一個人看完春晚後,我真切地體會到有了後媽就有後爸這句話的含義。
他們帶著才一歲多的弟弟,都不帶我。
我心裡很難受。
午夜鐘聲敲響時,我給穆易打電話,想對他說一句新年快樂,可卻是劉檸接的。
劉檸在那邊笑著,無比開心,說他們在放煙花。
煙花很美很美。
她還連著發了三條朋友圈,每一條朋友圈裡都有穆易的身影。
其中有張照片兩人手牽手。
他們度假回來後,沒人問我這些天過得怎麼樣。
只有穆易找到我,嚴肅叮囑:“我在外地上學期間,你在家要乖,要聽他們的話,不要惹事生非。”
我後來才知道,劉檸對穆易說我在學校跟校外混混談戀愛,還跟人打架。
我爸爸就以我胡作非為作為不帶我去的理由。
穆易信了劉檸的話!
那時候的我恐慌又害怕,覺得就要失去穆易了。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想再失去他。
可高中生活格外忙碌,我住校,不能帶手機。
常常一個月才能打一通電話給他。
等我參加完高考回家,我才聽趙姨說劉檸經常一個人坐火車去找穆易玩。
聽趙姨的語氣,穆易對劉檸很好。
好到劉檸像是他的女朋友。
“砰——”
穆易忽然打掉了一旁架子上的東西,驚得我一下回神。
他臉色愈發蒼白,宛若陷入夢魘。
我卻還嫌不夠,雪上加霜:“你們也太欺負人了,這套房子不是屬於熙熙的嗎?你們居然讓她睡儲物間?”
劉檸瞪眼:“你胡說什麼,這是我爸留給我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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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是個很有頭腦的生意人,去世前賺的大部分錢都給了我爸。
留給我的是一些基金和這套房子。
結果在我成年之前,我爸在劉檸媽的枕邊風之下改了主意,操作一番後,把房子過戶給了劉檸。
這會兒,劉檸拿來房產證給我看。
也給穆易看。
她指著戶主那一欄自己的名字:“這上面是我的名字,看到了嘛。”
我看向穆易。
在劉檸這麼多年的營造下,她在穆易眼裡才是這個家一直被排擠的,她才是善良無辜的小白花。
然而現在,本屬於劉熙的東西,卻成了小白花的。
穆易額頭青筋隱約直跳,眼裡都是怒氣。
劉檸後知後覺,這才覺出不對勁,呆呆的:“阿易,這是爸爸硬要給我的。”
穆易突然發瘋似的捶打一旁的牆壁。
他怕傷到我,也不想讓人看見他這副模樣。
砰的一聲把自己關進了儲物間。
我和劉檸站在門外,只聽到裡面發出困獸似的哀嚎。
我聽著,只覺得快慰。
他再後悔,痛苦,有什麼用?
徐遙不可能活過來了。
我也不可能原諒他。
劉檸滿臉嫌惡地看我:“你能離穆易遠點嗎?”
我搖頭。
我要是遠離穆易,怎麼親眼目睹他的痛苦?
徐遙不能白死。
我的臉和腿,也不能白燒。
他和劉檸,都要付出代價。
“你呢?搶姐姐的丈夫,就沒有一點負罪感?”
劉檸不以為然:“我跟穆易青梅竹馬,跟誰搶了?”
我笑。
我小學一年級就認識穆易,劉檸那時候在哪?
明明是她中途橫插一腳。
明明是她故意把穆易從我婚禮上叫走。
即便我死了。
她也毫無愧意。
心裡恨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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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劉檸見穆易還沒出來。
敲了敲門。
裡面沒反應。
我的腿不能久站,也料到穆易可能沒那麼快出來,乾脆坐到沙發上安靜地等。
兩個小時後,劉檸開始不安地在儲物間門口轉圈,時不時敲一下門,喊穆易出來。
趙姨做完家務,也忐忑地站在一旁:“穆易不會想不開做傻事吧。”
劉檸聽了這話很是來氣,罵她多管閒事。
趙姨訕訕的,沒待多久去廚房躲著了。
直到三個多小時後,穆易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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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個小時,穆易再出來時,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
他身上沾了灰,頭髮上黏著蜘蛛網。
神情幽幽的,彷彿沾了墓地的死氣。
寶貝似的抱著一個收納箱。
劉檸迎上去,眼睛紅紅的:“阿易,我擔心死你了。”
穆易抬了抬眼皮:“你把房子過戶給熙熙。”
劉檸一慌。
目光閃躲。
“姐姐已經死了,我怎麼過戶?”
她腔調都變了。
穆易默了一瞬:“我是她丈夫,你過戶給我一樣的。”
劉檸傻眼。
說話都結巴起來:“阿易,這是我的房子,你怎麼跟我搶?”
她跟著哭起來,反覆申明房子是爸爸給她的,她不想過戶。
穆易臉色沉了沉:“房子是熙熙媽媽留給熙熙的,這件事我聽她提起過。”
他聲音很大,幾乎是吼的。
劉檸還從沒被他吼過。
一時沒反應過來。
半天,轉開臉小聲囁嚅:“我馬上跟爸爸商量一下。”
她爸爸是不可能同意轉給穆易的。
轉給他就等於給出去了。
穆易沒再計較,抱著收納箱望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