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落滿江
暗夜星河:唯你是不滅的焰火
我是一個心狠手辣的綁匪,綁了一個走投無路的少年。
少年和我依偎在一起,像風中兩捧將熄的火,只有聚在一起才能存活。
「姐姐,不要哭,我願意為你再墜回深淵裡。」
1
我住的地方隔著很遠有一條大江,我很喜歡去那裡憑欄遠望,看月光在皺起的水面上流淌,帶著所有人的心緒流向遠方。
今天的月光,是孤獨的。
我看見一個少年,他衣裳凌亂,髮絲隨著風飛舞,像崖邊肆意生長的野草。
但是少年並沒有野草那樣的生命力,他長著一雙長眉鳳眼,唇薄色淡,氣色極差,看起來厭厭的,還有點懶的感覺。
手腕上還帶著一塊閃閃發光的金錶。
我需要錢,很需要錢,去完成我的一個目標。
我看著窩在角落裡,低垂著眼簾的少年,忍不住起了歪心思。
如果綁架他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有錢了吧!
想到這,我渾身興奮地打了個戰慄,我顫抖著手,提著從超市剛買的水果刀,一步一步朝少年走過去。
他睜開眼睛看我,陰鬱掛滿了他眼眉,連眼角都有幾分沉沉的墨色。
他好像我曾經擺在櫃子上的泥塑娃娃,媽媽說,這娃娃可嬌貴了,輕輕一摔就四分五裂了。我眼前的少年就是如此好像不需人推,只要一陣風來,他就隨著風走了。
我走近了他,我有些手生,顫抖的手拿著刀懟著少年的脖頸,聲音跟刀一起顫抖。
「給你爸媽打電話……不然我就撕票了!」
少年上下打量我幾眼,半抬著眼睛,極平靜地回我。
「救命。」
他說話時語調極平,連一點上揚音都沒有。
儘管我的人質和別人的人質好像不一樣,我還是敬業地拿著刀,學著電視劇裡壞人的笑哼哼兩聲,繼續顫抖道:「既然怕了,就拿錢吧!」
「好啊,但我有一個條件。」他聲音輕弱,「錢到位,立馬撕票。」
他為什麼求死?
我聰明的大腦一動,我放下刀蹲下身子問他:「撕票了,我就沒有回頭客了。」
他:……
該死!
他蹙著眉:「那你把刀給我,我撕我自己。」
他說這話時,我沒忍住笑出聲。
少年好像生氣了,轉過臉不肯看我,悶聲道:「我已經活夠了,讓我去死吧。」
我果斷拒絕:「不行!」
甚至我還把刀撿回來放在他脖子上,威脅他不能死,不然我就殺了他。
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我,滿臉的無語。
我抿了抿嘴,這時候也顧不上我聰明的大腦了,我和他說道:「等你父母來接你,我就讓你撕自己的票。」
他譏諷地笑了笑:「那或許是一個月之後,或許是半年,亦或許更久,你等得起嗎?」
我拍拍胸脯:「我是綁匪我當然等得起!我對著這個月光起誓!」
我起誓,我一定要告訴他爸媽,這個少年心理問題很嚴重!
少年歪臉瞧我,半晌勾唇一笑:「我叫紀景之,笨蛋綁匪要記住了。」
2
暫時留存我的人質,我帶紀景之回家了,在紀景之的面前,我給他的父母分別打了電話,一個是已關機,一個是忙音。
我打電話的時候,紀景之專注地看著我,我看出他的眼神之中也有期待。
第一個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之後,我發現紀景之眼裡的光暗淡下去不少。
我只能硬著頭皮和第二個忙音不停地交涉,假裝對面有人和我對話。
打了約莫半個小時,我滿頭大汗對紀景之說道:「你爸說一個月後就來接你。」
紀景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以為他真的信了,心裡還小小雀躍一下。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紀景之在我的威脅之下,小口小口用著飯,我坐在他對面,胡亂扒了幾口飯,準備一會出去上晚班。
前面說了,我很需要錢。
所以我白天打一份工,晚上還要去看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