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戒沉海，不渡餘生_第6章 6

穆書懷承認，他就是賤。

他能肯定的說他不愛方亦瑤。

愛的分量太重，只有阿燕能擁有，但喜歡很淺薄，所以能給其他女人分一些。

阿燕到辦公室那次，穆書懷猜想到她察覺到了什麼，但他還是拒絕了開除方亦瑤的提議。

他在心存僥倖，他在試探阿燕的底線，他甚至有種隱秘的雀躍。

穆書懷承認，他是卑鄙的。

阿燕孤身一人，離了他，離了這個假，她沒地方去的。

所以阿燕不會走。

結果就是他贏了。

阿燕妥協了一切，那個時候穆書懷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高興，有得意，還有一種卑劣的征服感。

但是再然後，他就輸得一塌糊塗。

如同以往很多次那樣，穆書懷陪方亦瑤去產檢，再回家時，屬於阿燕的一切痕跡就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衣物，日常用品，甚至包括牆上掛的相框，但凡有她的照片，都被收走了。

桌上擺著一份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很簡單的幾個字：

我們離婚吧，再見。

穆書懷的天塌了。

他的雙手都開始顫抖，甚至拿不住那薄薄的一張紙。

方亦瑤被嚇到了，連忙過來扶住他。

穆書懷一把甩開，“都怪你！”

他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但已經晚了。

穆書懷一味的踩阿燕的底線，逼迫她後退，在洶湧襲來的征服欲中越發過分，卻忘了他的阿燕本就不是一個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人。

即便從前借住在別人家，寄人籬下，但親戚的孩子欺負了她，阿燕也會揍回去。

即便大學的同學嘲笑她窮、土，阿燕也會憑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番成績，讓那些人統統閉嘴。

這麼些年阿燕的生活雖然苦，但真正讓她受委屈的，卻只有自己一個人。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阿燕給的愛太多，讓他迷失了自己。

從她同意把方亦瑤接進家裡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在計劃離開了。

穆書懷頭疼欲裂，跌跌撞撞的奔向臥室床頭櫃，那上面放著一枚戒指，那是他們的婚戒。

穆書懷家裡條件好，但他的婚戒很素，很廉價，沒有鑲嵌的鑽石，沒有繁複的工藝，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素圈。

那是阿燕買的。

阿燕說，“表白是你主動，那麼求婚就讓我來吧。”

少女秀髮披肩，一臉柔意，伴隨著大海的波濤聲，緩緩單膝跪地：

“你曾經說，我們可以一起創造一個家，那今天，我們可以開始這項任務嗎？”

阿燕堅定又虔誠的給他戴上了戒指，在手背落下一吻。

那時的穆書懷想，他一定會讓阿燕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是後來的他做了什麼。

他沒堅守住自己的底線，還一味的逼迫她、欺負她。

他終於明白了後悔的滋味，但已經晚了。